第2章 玩偶屋:你好看,我喜歡,想救
黎初也學著她歪了歪腦袋,只不過弧度沒那麼大,同樣笑嘻嘻問:「那你希望我回答『不是』,還是『是』呢?」
玩偶一愣,掉出眼眶的那隻眼球顫了顫,猙獰的仿真人臉上划過一絲茫然。
旁邊的玩家也呆住,隨後懊惱一拍大腿!
yes or no,她回答or?
他們怎麼沒想到這種領導式回復呢?
很快,安娜就反應過來,咧開嘴怪笑起來,嘴角幾乎撕裂到耳根,露出裡面腐爛發黑的棉絮和骨架。
「你根本不是我的主人,我要摳掉你的一隻眼珠當做進入玩偶屋的門票!!」
關節扭曲的手朝著黎初的臉狠狠抓來,卻在半空被她捏住了胳膊。
「誒誒誒,小姑娘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動不動就要摳別人的眼珠子,你剛剛說你的主人拋棄了你,我又不是你的主人,我沒拋棄你,小笨蛋,報仇你找錯人了。」
黎初語重心長地教育她,還伸出空的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乾枯毛躁的化纖絲觸感。
安娜再次呆住,她繃著僵硬的玩偶臉努力思考,腦袋痒痒的,大腦依舊空空如也。
忽然,她靈光一閃,聰明的小腦瓜很快思考出了對策:「好,你不是我的主人,我不找你報仇。但現在我要你是我的主人,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黎初神色憂傷:
「我沒有丟下你,你瞧,我這不就來接你了嘛?只是讓你等得久了億點點,你不會就要生我的氣了吧?嗚嗚嗚,當年的事各有難處,你也要理解小主人,我要是真想拋下你,就不會再來接你。
你真要怪我,我也沒辦法,如果傷害我能讓你開心,我願意付出這份慘重的代價。我失去的只是一隻眼珠,你失去的可是漫長的等待時間啊!」
黎初閉上眼,視死如歸。
實則是提防安娜摳她眼珠子,垂在身側的手蓄勢待發。
玩偶敢動手,她就先把她那顆搖搖欲墜的眼珠子揪下來當彈珠打!
眾人:不是,這眼熟的渣男語錄是幾個意思?
這麼明顯的忽悠,也就只有沒腦子的傻子才會信吧?
安娜猶豫,盯著黎初那張委屈又無害的臉,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該死的愧疚感,她緩緩收回手,小手攥著衣角,悶悶道:
「好吧,我勉強原諒你了,但是以後不許再丟……」
失敬了,這玩偶確實沒長腦子。
愧疚到一半,安娜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小主人。
「敢耍我?!」
黎初無辜臉:「沒有呀,我在跟你講道理。」
安娜憋屈,安娜不想聽,安娜只覺得黎初的話繞來繞去,比糾纏在一起亂糟糟的毛線團還要讓人抓狂,她只想發瘋。
鐺——
沉悶悠長的鐘聲忽然響徹整座玩偶屋,眾人循聲望去,看到時針指向了十一點。
安娜像是被觸發了底層代碼一樣,神經質的絮絮叨叨起來:
「你們是新的玩偶,不能這麼快就玩壞了,不然一會沒得玩了。現在,大家正式來跟我一起玩捉迷藏吧。
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躲藏時間,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我會來找你們,沒藏好的孩子被我抓到的話,嘻嘻嘻……」
玩偶咔咔咔的轉動著脖子,有些高興地蹦蹦跳跳起來,上揚的笑容越發邪惡扭曲。
啪嗒、啪嗒……
行走間,掛在脖子上的項鍊從衣襟內蹦了出來,在胸口搖搖晃晃。
那是一枚形似鑰匙的復古雕花掛飾。
眾人目送著玩偶隱沒在陰影中,心有餘悸。
受傷的眼鏡男已經痛暈了過去,傷口處胡亂拿布條綁住,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牆角的西裝男起身,還算鎮定道:「這是一個會真正死人的遊戲,不玩會立馬死,玩了說不定還能活。我是第二次進遊戲,看樣子你們都是新人,按理說副本難度不高,詭異不應該一上來就傷人,除非……」
他上下打量著黎初,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都太淡定了,還把詭異忽悠走了,莫非是什麼隱藏大佬,拉高了副本難度?
時淵也在看她。
少女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精神病院病人服,巴掌大的小臉白裡透紅,眼眸澄澈,嘴唇紅潤,齊肩短髮柔順黑亮,看起來很乖的樣子,整個人的氣質十分純然,甚至乾淨到有些不可思議。
想起剛才被打斷的疑問,他輕扯她的衣角,低聲問:「你剛剛說想保護我,非親非故,為什麼你要保護我?」
少女眼眸愉悅的彎起,「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假話就是,我是世界派來拯救你的,你很好,你值得被保護,我會讓你遠離一切的罪惡與痛苦。」
對上黎初真摯清澈的眼睛,時淵不由微怔。
他的目光緩慢掠過少女的臉龐,那笑容明媚爛漫到晃眼,讓他心底極快漫過一絲異樣,隨即被漠然的嘲弄所覆蓋。
新的攻略者。
時淵很早就知曉任務者和系統的存在,也聽得到系統和攻略者的對話,他是後期被深淵同化的不可名狀,從來不是什麼男主。
他見證著世界的覆滅、新生、再度重啟,冷眼旁觀著一個個攻略者去阻止龍傲天男主黑化,避免他滅世。
每一個攻略者都成功了,但每次都會重來。
迄今已經三次。
無趣的世界,蒼白又空洞。
令人厭煩。
可他卻無法停止,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下墜。
但這一次,攻略者和愚蠢的系統認錯了攻略對象。
時淵漫不經心的想,就當無聊時的消遣罷了,等過兩個副本恢復一點力量,就殺了她,結束這場鬧劇。
不過,她倒是意外的坦率,假話里夾雜著真話麼?時淵眸色幽深:「那真話呢?」
黎初正色道:「你好看,我喜歡,想救。」
「……」小騙子說這話的時候,手背在身後,眼神清澈極了,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驕縱。
要不是他聽得到她和系統的對話,他差點都信了。
「嗯。」他移開視線,耳根卻莫名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