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玩偶屋：你要拋下我嗎？
砰！
沉重的大門再度合上，復古雕花鑰匙被紅線牽引著，重新回到了玩偶的脖子上。
鎏光一閃而過，金屬質感的鑰匙變成了一把毛絨玩具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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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沉吟，鑰匙難道只有每天特定時間段有效？
比如安娜深夜出現，到和他們愉快玩耍的這個時段。
玩偶起身，像是一個玩膩了玩具的小孩，隨意將手中的殘破娃娃丟到地上，一臉倦怠：「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們先自己玩吧，晚上我再來找你們玩新遊戲。」
她搖搖晃晃地朝著陰影中走去。
黎初注意到，玩偶原本陳舊破敗的右手臂，如今變得嶄新光潔，新得像是剛出廠。
但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卻是越發破敗腐爛，化纖絲的褐色捲髮脫落大半，之前依稀能看出紅色的小裙子，如今髒污襤褸得幾乎辨不清顏色，身體遍布大團大團的灰黑色黴菌……
環視一圈大廳，其餘的玩偶也損壞得更厲害了，如果說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前，它們的殘破程度是60%，那麼現在就是80%。
一些腐爛的玩偶散發出陣陣惡臭，幾隻人形塑膠玩偶甚至開始融化，五官模糊成一團，慘不忍睹，本就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顯得越發可怖。
西裝男用生命證實了她的猜測。
拿到鑰匙開門逃跑沒有用，必須要帶上他們的玩偶。
「玩偶屋」，沒有找到共生玩偶前，自己逃跑，下場便是變成玩偶。
等等！
黎初狐疑地看了眼身邊的時淵，將腰間的高冷小娃娃重新拿了起來。
那個被弄壞的娃娃，毫無疑問是高瘦男的共生娃娃，那這個和時淵長得像的，豈不是……
她捏捏小豆丁的臉。
時淵沒反應。
她捏捏小豆丁的手。
時淵面無表情。
她又戳戳小豆丁的肚子，再看一眼時淵，男人全程神色冷淡。
黎初忍不住化身固執的盯襠貓。
盯。
同時用餘光掃著身邊的人。
毫無波瀾。
黎初放棄了，看來只是像而已，而且時淵又沒長貓耳朵，他的共生玩偶應該另有其偶。
黎初揉了把小豆丁的貓耳朵，又把它塞回腰間。
時淵努力放緩呼吸，微妙的熱氣卻一直在身體裡亂躥，直衝上頭，耳朵熱得發燙。
好在黎初的視線已經被樓上下來的兩個女生吸引，沒有看到他發紅的耳朵。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明明拿到鑰匙出了大門，怎麼會變成玩偶？」
長裙女和短髮女在慘叫聲停止後，也哆哆嗦嗦從樓上下來，聲音發顫。
「是共生玩偶。」眼鏡男盯著地上那個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小玩偶，溢出一聲苦笑。
長裙女和短髮女沒有看到安娜擺弄小玩偶的那一幕，還有些不明所以。
黎初唰的扯開窗簾，「時間緊任務重，咱們趕緊分頭找自己的娃娃，爭取在今天安娜和我們玩遊戲前找到，到時候搶鑰匙脫離副本。」
黎初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被扯掉一條胳膊腿。
「分頭找？你要拋下我嗎？」他問，眼眸黑沉沉的，一瞬間幻視質問玩家的玩偶安娜，鬼氣森森，陰冷恐怖。
黎初有點懵，以為小可憐在狀況外，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了一遍他們和玩偶娃娃之間的聯繫，又保證：「分開找效率高，現在應該沒有危……」
「萬一有呢？你說過，你會保護我，你打算騙我嗎？」時淵垂下眼睫，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語氣冷冷淡淡，周身氣息卻十分落寞。
小可憐還挺粘人。
轉念一想，前期他只是初入副本的普通人，乍一看到這麼血腥恐怖的場面，還這麼鎮定，已經很優秀了，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黎初瞬間憐愛了：「好好好，咱們一起。」
「先找一樓吧。」她鬆開時淵的手，一頭扎進旁邊的玩偶堆里翻找起來。
在這遍布玩偶的玩偶屋內，找到一隻巴掌大的玩偶，工程量極其浩大。
時淵眉頭一動。
掌心的手抽離，連帶著那若有似無的暖意，也眨眼間被微涼的空氣吞噬殆盡。
心口空落落的，莫名有種熟悉的眷戀被搶走的恐慌和不舍……
時淵蹙眉，抬手壓了壓心口，怪異的感覺轉瞬即逝。
應該是錯覺。
他深深看了黎初一眼，跟著翻找起來。
眼鏡男身殘志堅，用左手和腳並用，也在玩偶堆里刨。
經過黎初剛才的解釋，短髮女和長裙女如夢初醒，拼命翻找。
玩偶堆、柜子里、沙發下、壁爐內部……
凡是能看到的、想到的地方，他們都翻了個底朝天。
巴掌大的娃娃，說小也不算很小，可一路翻找下來，他們一無所獲。
整個一樓被翻得亂糟糟的，玩偶們東倒西歪，到處都散落著泛黃髮黑結塊的棉絮，還有一隻只被掏空，只剩一層皮的玩偶罩。
凌亂的玩偶堆里，一個仿真嬰兒洋娃娃頭顱忽然滾了出來，煞白面頰上遍布蛛絲裂紋，兩隻碩大的眼珠無神地盯著幾人的背影，眼珠偶爾僵硬地轉動，射出一抹怨毒的猩紅幽光。
幾道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藏進了被翻找過的玩偶罩下。
捉迷藏遊戲還沒有結束，噓。
「去二樓。」一樓沒有收穫，黎初決定轉移陣地。
奇怪，按照人數來看，一樓起碼也該有兩三隻共生娃娃才對，居然一個都沒找到。
難道他們的共生娃娃還會和他們玩捉迷藏不成？
「你們先自己玩會吧」，腦海中忽然飄過安娜離開前的話語。
「你們」不僅僅指的是他們這些活人，還有他們的共生娃娃？
玩……捉迷藏？！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黎初沒招了。
無法移動的玩偶，遲早被找到。但若是和他們躲貓貓，難。
不過，其實有一個辦法，能保證他們百分百確定玩偶的位置。
但不是現在，且風險和機遇並存。
她還是先去二樓看看吧。
黎初重新牽住時淵。
時淵掃過兩人挨在一起的手臂，神色淡淡的移開了視線。
嘴角上揚了0.5個像素點。
一群人先後上樓。
他們身後，玩偶們悄無聲息扭頭，沉默注視著他們的背影，眼神空洞冰冷。
二樓。
走廊上的玩偶消失了，燈光明明滅滅的閃爍，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半人高的物體，上面蓋著一張白布，白布上寫著一行猩紅凌亂的字體。
從白布垂落的弧度來看，被罩住的應該是一個柜子之類的東西。
燈光不停閃爍，黎初看不清白布上面的字，她一步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近了，更近了。
那團血紅的字跡也依稀可辨。
「不要揭開，否則你會被詛咒……燒掉……」
看清那些鬼畫符後，她好笑的彎起嘴角，這和「不要點開，否則你將倒霉，除非你將這條信息轉發給100人」的恐嚇手段有什麼區別？
在身後幾個小跟班驚悚的注視下，黎初抬手去扯那塊白布。
砰砰砰！
柜子內忽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冷嗖嗖的陰風卷過，白布直直朝著幾人的方向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