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玩偶屋:詛咒玩偶
身後的幾人瞬間化身鵪鶉縮到了一起。
長裙女和短髮女躲在黎初身後,還想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時淵淡淡瞥過去一眼。
兩人瞬間頭皮發麻,那種眼神……就像是那些沒有生命的玩偶一樣,毫無感情的冰冷。
她們唯唯諾諾藏在後面抱團取暖。
黎初直接將白布扯了下來。
白布下是一個半人高的小衣櫃,紅檀色顯得異常華麗。
說是衣櫃也不恰當,它並不是雙開門,而是單側卡扣,更像是一個外形精美的禮盒。
乍一看,也像一口縮小版的棺材。
此時,「棺材」板被撞得砰砰直響。
她一腳踹在柜子上,柜子摔到地上,啪嗒打開,一個在瘋狂震動的玩偶鬧鐘隨之滾了出來。
「嘖。」黎初還以為有什麼線索,結果是糊弄人的把戲。
她彎腰將鬧鐘撿起來,關閉,世界終於安靜了。
「誒,是玩偶!是你們說的共生娃娃嗎?短髮黑衣,肯定是我的!」短髮女觀察到盒子的角落裡還藏著一個小小的物體,她頓時心不慌手不抖了,連忙上前撿起了那個面朝下躺在盒子裡的娃娃。
「等……」
黎初沒來得及阻止,短髮女已經將娃娃拿到了手上。
在看清娃娃面容的那一剎那,她發出尖銳爆鳴,玩偶脫手摔到了地上。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塑膠娃娃,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嘴角上揚咧著僵硬的笑容,蘋果肌高高聳起,顴骨上泛著興奮的潮紅。
它在地上滾了一圈,最終依舊正面朝下,腦袋卻扭了過來,側臉對著眾人,斜著空洞的玻璃眼珠,死死盯著他們。
黎初剛剛看到了這個娃娃,但看材質不對,就沒有第一時間去撿。
高瘦男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共生娃娃,是棉花娃娃。
這個卻是膠皮材質。
一身黑西裝,和樓下變成膠皮玩偶的西裝男一模一樣,完全是他的縮小版。
「這、這是那個西裝男的共生娃娃?」眼鏡男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眼鏡男變成膠皮玩偶,他的娃娃也變異了。
他們正常的共生娃娃應該都是高瘦男那種棉花娃娃的材質。
短髮女心有餘悸,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玩偶那雙無神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燒掉,我們得連同柜子和這個娃娃一起燒掉!」白布上寫著的「詛咒」二字,像是指甲縫裡長出來的倒刺,讓她膈應極了。
「可以。」黎初沒意見,但在短髮女用白布將東西裹起來準備帶走的時候,又出聲制止:「娃娃燒了,這個紅檀盒子留下。」
半人高的精美盒子。
像是安置娃娃的禮物盒。
這個大小,不正好和玩偶安娜適配麼?
鑑於黎初忽悠玩偶時的英勇,沒有人提出質疑。
短髮女和長裙女將西裝男的娃娃帶去樓下壁爐里焚燒,其餘人繼續在二樓尋找自己的娃娃。
出乎意料的,二樓所有的玩偶都消失了,臥室、書房、雜物間,仿佛恢復了本來的模樣。
而全是玩偶的那間屋子,如今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一個半人高的十字架佇立在屋內中央。
黎初進了臥室,很大的雙人床,床上只放了一個枕頭,床正對的上方掛了一張油畫,是個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女人。
床頭柜上擺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相片。
這是一張家庭合照,一大家子足足有十幾人,中央的女孩看起來十來歲的模樣,懷裡抱著一個洋娃娃,衝著鏡頭笑得燦爛。
除了女孩和洋娃娃,其餘人的臉都被刀颳得面目全非。
即便照片模糊,也依稀可以辨認,那隻洋娃娃正是和他們玩遊戲的安娜。
照片裡它很新,嘴角抿著小小的微笑,模樣看起來羞澀可愛。
「吱……」
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黎初回頭一看,原來是眼鏡男不小心碰到了柜子,唱片機旁的唱臂被撞了下來,唱針落在唱盤上。
唱盤緩緩旋轉起來時摩擦發出的尖銳聲響,像是指甲在黑板上一道道摳過。
「抱歉,我有點頭暈。」眼鏡男面色慘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黎初視線落在他被纏繞起來的右手腕上,殷紅還在透過布料一點點外滲。
雖然只是失去一隻手,但拖得越久,失血過多,他同樣會死在副本里。
「你可以拿塊鐵板燒紅,燙過傷口做簡陋的止血處理。」這並不是一件能輕易下決心的事,黎初也只是隨口一提。
「謝謝。」眼鏡男咬牙,轉身朝屋外走去。
「吱吱吱……」唱盤在經過幾圈滯澀的轉動後,竟然奇蹟般重新運作起來,飄出了斷斷續續的音調。
「妹妹背著……洋娃娃……有天爸爸喝醉了,撿起斧頭走向媽媽……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稚嫩童音中透出一種天真的殘忍,譜成一曲恐怖童謠。
這歌聲迴蕩在寂靜的玩偶屋內,不斷刺激著人緊繃的神經。
黎初將唱臂挪開,歌聲戛然而止。
她又在臥室內轉了一圈,梳妝檯上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衣櫃內全部是女性的服飾。
掀開垂落的床單,床底下躺著一把染血的斧頭。
確認沒有遺漏線索後,黎初進了書房。
書桌上,一本厚重的書維持著攤開的狀態。
上面的文字有些油墨暈染,但勉強可以辨認。
「……邪惡的女巫長年與烏鴉相伴,她們會製作帶有詛咒的玩偶。
玩偶被人們買回去放在家中,將會給家庭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這是一本和玩偶有關的書籍,除了帶有神秘色彩的前記,餘下的章節看起來很正常,寫的是如何製作出一具精美的玩偶,從選材到骨架再到五官描摹……似乎是一本很正常的工藝技術類書籍。
書本下,壓著一摞報紙。
報紙上記載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跡。
「被詛咒的柯爾德家族。」
「瑪麗伯爵的女兒索菲亞曾經從一個老婦人手中買下了一隻玩偶,玩偶來到柯爾德家族的那一天,便帶來了噩夢。」
「柯爾德家族滅門案,瑪麗•柯爾德伯爵及其丈夫、女兒、兩個妹妹、莊園裡的老管家、傭人等十餘人先後因各種意外去世。」
黎初看報紙的時候,時淵打量著那本書,從封皮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張紙條。
他將紙條遞給黎初,神情冷淡:「有用?」
黎初眼睛一亮,由衷誇讚:「真棒!」
少女眼眸微彎,聲調上揚,語氣令人動容,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她身上似乎散發著讓人目眩神迷的溫暖光暈,一切恍若夢境,幾乎叫人溺斃其中。
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暈乎乎的。
時淵喉結滾了滾,偏開頭,低低回應:「嗯。」
他並不是想借線索引起她的注意,只是做做樣子,免得被她發現異樣。
僅此而已。
黎初捏著那張紙條。
上面血淋淋的字跡像是某種警告。
「這是一隻會給人帶來厄運的詛咒玩偶!!
所有靠近它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它會帶來疾病、災禍,甚至是死亡。
解開詛咒的唯一辦法,是用釘子將它釘死在十字架上,再放入伴生木盒裡,將盒子徹底鎖死,埋入地底。」
「妹妹背著洋娃娃……紅色的血啊染紅了牆……」
幽幽的歌聲又莫名其妙響了起來。
黎初抬頭,發現書房的門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