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怎麼還活著？
阮琳看著身後的東西，頓時覺得她有點理解馬老三那個王八蛋了。
畢竟，明搶比暗奪要來得快，還不費腦子。
馬老三所謂的收保護費都是明著搶，這和土匪這套體系一脈相承。
敢情土匪就是古代的黑社會？
這麼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這樣。
阮琳小臉一跨，果然，到哪混都不容易啊。
也不知她死了後，愛琳街的商戶們會不會被馬老三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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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拍手，惡狠狠看向外面，賊老天爺不說讓她死前把馬老三也帶過來。
要是到這兒，她分分鐘弄死他。
嘿！要不是法律和道德保護了他，她早就砍死那禍害了。
想到就心梗，她鼓著小臉，眉頭狠狠蹙著。
新上車的姐妹們看著她清婉明媚的臉上，一會兒惆悵一會兒憤恨，可愛的不得了。
阮琳她們不敢靠近，但何姝好說話，幾人捅咕捅咕何姝，輕聲問：「娘子怎麼啦？」
何姝早已見怪不怪，她搖搖頭：「沒什麼，娘子年紀小，性情活潑些也正常，別擾她就是。」
單單這幾日功夫，她已經見過溫柔的、活潑的、可愛的、靈泛的、狠戾的、善良的阮琳，好像每一面都是她，又都不足以概括她。
她不管她具體是什麼人，她只知道她比大多數人善良、有能力。
這樣的女孩子，是她追隨的光。
她喜歡她，想追隨她學習她，這就夠了。
「篤」
馬車的驟停打斷何姝的深思，她身後的何惠若有所思地看著姐姐，垂眸不語。
「怎麼了？」
阮琳在姑娘們給她騰出的地兒轉了個身，懶懶問外面。
「娘子，追上她們了！」
噢？
阮琳立刻撩開帘子往前看，果然，數十米外，停在路邊東倒西歪休息的那群人，很眼熟。
阮琳興奮道：「把馬車趕過去，快！」
林田道聲是，一揮鞭，趕著馬車往前。
阮琳回頭沖何姝笑笑：「也虧得他們做賊心虛，跑得太急，不然沒馬車咱們的糧食怎辦？」
何姝點頭：「阮妹妹運氣好。」
「我也覺得自己運氣好。」阮琳自得，斷糧就有人送貨上門，可不是運氣好？她運氣好，那定然有人運氣不好，「你們在車上待著，吃什麼自己找地方弄！」
交代完，她一掀帘子跳下馬車，笑眯眯地看著如同見了鬼一樣的陳氏。
其實不止是陳氏，從那輛熟悉的馬車晃晃悠悠過來的時候，坐在地上的所有人都神色大亂地盯著它從自己面前踢踢踏踏走過，僵在原地。
所有人心裡都只有一個念：她怎麼還活著？
參與了出賣阮琳的人心裡大多數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已經把這事兒放下，人都有從重心理，哪怕明知道這件事不對，事情做了也總是會把錯誤歸結在別人身上。
比如：大家都這麼說，我只是附和。
再比如：又不是我最先推她出去的，是陳氏起的頭。
多這樣想幾次，那種壓在心上的羞恥感慢慢就煙消雲散。
大家默契地不去想小女娘們會遭遇什麼，也不去提那幾個熟悉的名字。
女娘們的命運就在這樣輕飄飄的刻意淡化下，被掩進塵埃里。
可是，她怎麼還活著？
她怎麼能活著？
阮琳滿眼趣味地看著眼前這些人，他們眼底沒有一絲愧疚，反而用吃人的眼神看著她…和她身後的女娘。
她相信若是沒有她，這些女娘們回來，怕是也不能活，流言、惡意、猜疑辱罵會將女娘一點點吞噬直至死亡。
然後他們就可以粉飾太平，你看，她們還不如死在馬匪手裡。
惡，人性真惡。
她心底再次開始漫上些許煩躁，不濃烈，也無法忽視。
意識到自己走進死胡同，阮琳立刻打住，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她只圖自己爽。
左右今天還沒死，明天的事情明天看！
看這些人實在不順眼，她毫無預告走到兩邊人群面前，見東西就踹。
什麼陶碗筐籠、鋪蓋扁擔，她跟推土機一樣，無差別掃射所有人，連路過的畜生都要被踹個腳印才罷休。
偏大家知道她的戰鬥力，又忐忑惹了她，敢怒不敢言的任由她發泄。
眼看著她神色不善地要走到面前，忐忑著的陳氏幾經猶豫，終於還是頂著壓力上前招呼：「阮氏，你回來了？」
「怎麼？我不能回來？」她折身往地上一坐，「難道你以為我被山匪殺了？或者是被虐死在山上？」
「沒沒沒……」陳氏慌得只擺手，「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聽出她言不由衷，阮琳也不計較：「這麼高興？那還不去給我煮肉吃？我記得你燉肉挺好吃的。」
陳氏萬沒想到繞了一圈回到這裡，她苦著臉皺眉：「阮氏，咱家啥情況你是知道的，這荒山野嶺，哪裡來的肉吃？你就是殺了我我也拿不出來肉啊。」
阮琳往後看了眼，何姝快步跑回馬車拎了塊肉和米過來。
阮琳挑挑眉：「去吧，我今天就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陳氏先是面上一喜，接著有些狐疑地看著阮琳。
許是阮琳回來並沒跟她計較，還讓她幫忙做肉，讓陳氏以為阮琳放過了她。
心神一松，她高興地拎著肉往邊走，心裡盤算著能不能昧下幾塊來。
劉桂蘭從阮琳出現開始就躲在人群後面，這會兒見雨過天晴，立刻湊過來跟陳氏說：「娘，我來幫你。」
婆媳兩把剛收起來的鍋灶架好，眼見那邊阮琳並沒一直盯著，頭湊著頭小聲嘀咕：「娘，你說她這是啥意思？」
陳氏把肉烤的滋滋冒油，喉嚨不自覺咽著口水，分心回她：「管她啥意思，我看她沒有要我們命的意思，是不是過去的事情她不計較了？」
劉桂蘭心想不可能，可她嘴上卻順著陳氏：「那當然，都是一家人，她一個女娘，難道還敢一個人上路？我看她就是來巴結咱的，娘，你可別心軟被她拿捏了。」
陳氏琢磨了一下阮琳的行為，深覺還真有這種可能，頓時放下豪言：「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幾個嬸子偷偷靠攏過來，悄咪咪地問陳氏：「江勝娘，你說……琳娘的這些肉和糧食哪來的？」
陳氏想也不想：「還能哪來的，用身體換得唄，不然你以為她怎麼能從匪窩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