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們想吃我的肉？」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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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擦著耳垂扎在身前一米的地上，刀尾還在震顫。
陳氏驚叫一聲，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雙手還舉著油膩膩的肉。
圍在一起的嬸子們頓時做鳥獸散，陳氏哆哆嗦嗦回頭和阮琳戲謔的眼神對上，整個人一抖，慌忙回頭裝作忙碌的樣子。
阮琳說陳氏手藝不錯不是假話，就昨晚他們在山上吃的女娘們做的飯，那只能說是煮熟了，談不上味道多好。
如今條件允許的範圍內，她該讓自己吃點好的。
陳氏這家人不用白不用，她要折磨到心裡暢快了再決定怎麼處理。
就說陳氏手藝不錯，阮琳聞著瀰漫在周圍的香噴噴鍋氣，滿意地點點頭。
「咕嚕」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大牛娘，噙著笑看了眼周圍跟她一樣狂吞口水，眼裡露出強烈渴望的人群，眨巴著水葡萄似的大眼睛問：「你們想吃我的肉？」
女娘聲音細軟，長相清麗秀美，說出來的話也是溫和的不帶一絲情緒的，
可落在眾人的耳朵里，頓時變成了威脅。
所有人齊齊搖頭，有人抹著嘴邊的口水，暗暗抽自己嘴巴，有人按豬似的按著自家孩子，陪著笑擺手。
瀰漫在空氣里的肉香，像是危險的誘餌，不斷誘惑大家頻頻看向那邊。
貪婪的目光又在看到樹下坐著那人時，清醒克制地收回來。
循環往復，直到大汗淋漓的陳氏輕呼一聲「好了」。
阮琳滿意地點點頭，沖不遠處銜了根草在嘴裡靠在馬車車廂上的林田喊了聲：「林田過來！」
剛剛還吊著胳膊吊兒郎當的小伙子，瞬間從馬車上蹦下來，快步跑過來。
阮琳指著那鍋肉和飯：「端走。」
「好咧！」林田眥著大牙，手腳麻利去連鍋端走。
陳氏和劉桂蘭急得哎了好幾聲，卻又不敢繼續往前追。
只能眼睜睜看著阮琳的人連鍋帶菜，一顆米都沒給全家留下。
劉桂蘭氣不過，搖了搖陳氏手臂：「娘您快看她！您忙活半天做的飯，她說端走就端走，半點沒想著留給您先吃。我們尚且曉得孝敬長輩，就她不懂規矩，實在不孝！」
陳氏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她一眼，看得劉桂蘭心虛不已：「……娘，咋、咋了？」
陳氏搖搖頭，也就老大媳婦又蠢又傻好控制，她拍拍她肯定道：「知道你孝順！」
劉桂蘭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這還是婆婆第一次這麼肯定她，於是她湊近了些：「娘～難道我們就這麼讓她騎在頭上欺負？她太囂張了！」
陳氏心裡也不舒服，她故作期待地看著劉桂蘭：「那能怎麼辦？難道要毀了她？」
劉桂蘭果然眼前一亮：「毀…娘……我們其實可以這樣……」
婆媳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半天，兩人默契一笑，眼神憤恨地看著阮琳背影。
後背發癢，阮琳扭著身子抓撓，一擰身，看到身後各異的眼神。
她不怎麼在意地招呼林田何姝兩人拿碗過來。
習慣使然，她讓何姝給兩人分餐後，自己坐在何姝替她準備好的小石頭上，面前是木板撐起的小桌子，美美享受自己的午餐。
吃完飯，大家靠在樹蔭下休息，何姝湊過來小聲告狀：「阮妹妹，你要小心你婆母，她剛剛往這邊不懷好意地看了好幾眼。」
阮琳笑著安慰她沒事。
正說著話，跟何惠幾人推推搡搡過來對著阮琳一禮：「阮娘子，謝謝你們救了我們，我們……我們想回家了。」
阮琳沒說什麼點點頭，倒是她身側的何姝欲言又止地看著妹妹和幾個女娘。
何惠看著姐姐，一張還稚嫩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通透：「姐，你是對的，我以前……對不起。我們其實知道回去會面臨什麼，不過我不在乎，他們不是想甩了我們嗎？我偏不讓他們如願。尤其還有阮姐姐的馬車跟著，我們吃不了虧，我們就是要讓放棄我們的人日夜睡不得覺。」
說完，幾個小娘子齊齊跪下給阮琳嗑了個頭，驚得她一蹦三尺高：「靠！搞什麼！這麼跪我是要折壽的咧！」
女娘們卻沒多言語，磕完頭轉身就走。
阮琳目送他們回去的身影，滿眼欣慰。
女娘們回去沒多久，人群各處有淒婉的哭聲傳來，何姝緊張地看著那邊，一臉擔憂。
阮琳安慰她：「沒事，她們會沒事的。」
經歷山匪這一遭，對這些以前只知道依附的女娘們來說，是件好事。
正感嘆著，有個老者杵著木棍顫巍巍過來，說是要和阮琳做筆交易。
一聽這話，阮琳立刻來了興趣。
她把人叫到馬車背面，剛想開口，就看見眼前老爺子從懷裡掏出個不大的包裹。
幾人一動不動等著老爺子把布包一層層地打開，露出了裡面的物什。
林田探頭一看，失望地嘆口氣：「老爺子這麼謹慎，我還以為是人參。」
阮琳呲他一眼，上前捻起一段淺黃色的藥材解釋：「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參可不是隨便能吃的，我現在的身體，這幾個樣剛好。」
她輪番撿起來聞了聞，誇讚道：「老爺子，是些好東西！」
黃芪、黨參、茯苓當歸，可不都是溫補的好東西？
正是她身體所需要的。
「老爺子嗎，您想換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她目光落在老爺子身後的小姑娘身上。
果然，老爺子彎腰低頭，牽著小孫女的手往前：「求您路上帶著她，給口吃的就行。」
阮琳看著懵懂的小姑娘問：「那您呢？」
老頭子搖搖頭：「我啊，我怕是走不到林州啦！」
這句話讓阮琳想起自家爺爺，當初他心臟病復發的時候，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乖乖，爺爺等不到你畢業啦！
想到這她胸口一痛，看著一臉希翼的老爺子點點頭：「我答應你。」
這話說完，老爺子立刻把藥放在她手裡，一把拉過小姑娘，讓她磕頭。
阮琳趕緊攔下，她看著不斷吞咽口水的小姑娘，讓何姝去後面姐妹那兒分點吃的過來。
看著老爺子顫巍巍的後背，她沒忍心喊道：「老爺子，不嫌棄您跟著我們吧！」
話剛說完，就看見何惠從人群中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阮姐姐，你婆婆在、在編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