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就給我殺!」
誰?
劫道?
中年男人大驚,趕忙招呼身後人讓大家躲起來。
他們人少,很快溜進旁邊的灌木叢里躲好。
抬頭才發現,在他們前面的百姓居然一個沒躲,反而抽出防身傢伙擺出對抗的架勢來。
中年男人看得目瞪口呆,直覺他們瘋了。
劫道的山匪也是能抵抗的?
那可是殺人不償命的傢伙。
可他看著前面隊伍紋絲不動的樣子,心底又生出點希翼,希望真的有人能收拾這幫殺人越貨的玩意,能讓百姓多一點生的希望。
他一邊警惕地看著隊伍前方,一邊讓大家往林子更深處躲好別出頭。
隊伍前方,阮琳站在車頭上,看著被山風颳得嘩啦啦響的樹林,靜靜等候著。
車架邊上,汪五看著毫無異常的山林,仰頭問她:「妹啊,你是不是感覺錯了?不可能他們剛殺了人接著又來……吧!」
他老實地閉嘴。
因為已經聽到林子裡異常的響聲。
時間倒回一刻鐘以前,在發現路邊的屍體是昨晚那群人後,阮琳讓人去把屍體掩埋一下。
可能是物傷其類的關係,清水鎮好多百姓都來幫忙,用了沒一會兒功夫便在路邊挖了個大坑,把人填進去埋葬。
收拾完,也是阮琳看著周圍一線天的環境覺得不太安全,讓大家提速快點經過這裡。
從這裡開始,阮琳就有種強烈的直覺,人有時候不能忽略自己的第六感,因為那就是在預警。
她說不上為什麼,只是讓大家快走。
汪五如今對她的話非常信任,她說讓走,隊伍立刻快速跑起來。
往前走到馬上要出這片狹窄地帶,她心忽然突突狂跳。
讓人趕快停下後,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前方環境,立刻有不好的預感。
前面就像是個天然的口袋地形,從兩山之間出去,易守難攻,只進不退,簡直是打劫的絕佳位置。
上一伙人被人打劫簡直就是在預警這裡有山匪出沒,她想都沒想起身出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這才對著外面喊了那句話。
汪五哥還以為她在胡鬧,可是很快,林中窸窸窣窣一陣聲響,四五十胖瘦不一的漢子舉刀從兩側林中衝出來。
身後跟著的大部隊老幼開始往林中躲避,懵逼的中年男人看見這一幕,不斷拿衣袖擦拭額頭微弱汗漬。
前方一部分人撤開後,場中行駛看的越發明顯。
他只看到對方磨刀霍霍,而那年紀不大的女娘臨危不懼,看得他佩服不已。
阮琳這會兒可沒他想的那麼輕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衝出來後,一看他們這麼多人,肩上橫架著彎刀的男人從人後走上來,他瞟了眼車上的阮琳,語氣不屑地衝車前男人喊:「錢財留下,女人留下,其他人,滾!」
一聽這話,在場男人立刻勃然變色,沖對方斬釘截鐵拒絕:「不可能。」
那人神色也是一怒:「那就給我殺!」
阮琳這邊早就在對方說出那句話時暗自警惕,這會兒眼見對方殺過來,立刻跳下馬車拔刀沖向對面。
這段時日她們有糧食補給,身體恢復了不少,沒事她還會拉著武館的人對練,如今對抗戰已經打得有模有樣。
刀鋒裹脅風聲迎面劈來,寒光直逼面門。
她腳下迅速側滑,身子矮身一擰,堪堪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刀刃擦著她肩頭劈落,「哐」地砍在地上的碎石上,泥土四濺。
趁著對方後方中空,她腳下順勢貼進對方身側,手中短刀反手一握,不劈不刺,專抹對方脖頸要害。
那男人揮刀空落,還未迴轉招式,她已經欺至他身後,手腕迅猛發力,雪亮刀刃乾脆利落地橫抹而過。
利刃割開皮肉,鮮血當即噴涌而出。男人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響,雙手徒勞地捂住脖頸,四肢劇烈抽搐,手裡的長刀哐當砸落在地,龐大的身軀重重向前栽倒。
迅速解決掉一個,她身子一擰轉身撲向另一個與之纏鬥在一起。
阮琳這邊反手殺了兩人,武館眾人也不遑多讓,經過阮琳時不時的對抗訓練,武館等人已今非昔比,與窮凶極惡的山匪對抗也能不落下風。
他們打得不費力,對手就感覺到壓力重重,那領頭的眼見一上手自己人就折了五六個,頓時心裡暗道不好,這是遇上扎手的來著。
那領頭的也不是草包,他暗中觀察了一下,能打的就前面這些,背後那些百姓看著都舉著棍棒,手其實抖得不行,一看就是軟腳蝦,於是他立刻轉變策略,沖自己人大喊:「繞過他們,殺後面的。」
喊完頓時發現在場所有人神色一變,後面那些一聽這話飛快地往樹林裡跑去。
他的兄弟們頓時追上去就是一頓砍殺。
身後百姓傳來此起彼伏悽厲的慘叫,可惡的是,阮琳他們被纏住,根本無法施救。
這一刻深恨自己人太少,無法全然把歹徒留住。
阮琳趁著打鬥間隙往後溜了一眼,分心剎那,手臂當即挨了一刀,痛的她到抽一口氣,血順著手臂皮膚蜿蜒而下,帶著令人不舒服的粘膩感。
可她只是看了眼,就沒在意了,心思都放在剛剛看到那一眼上。
刀鋒劈砍、哭嚎、絕望的呼救混雜在山道間。
僅僅一眼,看到的場景讓她立刻憤怒起來:山道上跑得慢的老弱最先遭殃,一名婦人抱著孩子拼命奔逃,後背便被刀背狠狠劈中,她踉蹌撲倒在地,懷中孩童嚇得放聲大哭,匪寇揮刀直落,連同孩子都沒有放過。
一旁的壯年男子想要舉木棍反抗,轉瞬便被刀刃洞穿軀體,重重滾落在地。
不小心腿上挨了刀的老翁,鮮血順著褲管淌在塵土裡,拖著傷腿匍匐掙扎,沒爬出幾步,便被追上來的山匪一腳踩住後背,從上直下洞穿,刀拔出來的時候,鮮血飛濺。
女娘的哭喊聲更是撕心裂肺,有人被拖拽撕扯,包袱糧食散落滿地,乾糧、破被褥、孩童的布鞋滾得到處都是。
阮琳這是第一次直面匪徒的殘忍,胸膛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