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多虧夜裡風不大,這點小火災很快就被人撲滅。
隔日一早,陳氏帶著劉桂蘭領著兩個不大的孩子,在路邊挖了個坑把江平燒得黢黑的屍體埋掉。
恰好武館眾人從路邊經過,婆媳兩默然看著那輛馬車,眼底星火閃爍。
很快,江家眾人從馬車邊快速走過,回到大部隊隊伍里。
兒子沒了,陳氏沉寂了幾天,阮琳偶爾會看到她板著一張臉在隊伍里亂竄,不知在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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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安靜的還有劉桂蘭。
她以為殺了江平,這兩人一定會上門來鬧,指責她是殺人兇手,畢竟當天那個局其實並不高明。
可是沒有。
她們罕見地安靜下來。
以阮琳對她們的性格了解,這兩絕對不會是善罷甘休的性格。
她注意到,劉桂蘭這幾日總是去隊伍里那個陰陽頭的跛腳老頭那逗留。
她去找汪五問:「五哥,你認不認得那邊那個陰陽頭?」
汪五茫然四顧:「那個陰陽頭?」
她努努嘴:「就那個,半邊青灰頭皮,半邊枯黃頭髮蓋住半張臉那個。光頭皮上有幾個疤那個!」
汪五巡視一圈,看到那人時先瞟了她眼,阮琳挑眉示意他怎麼了。
汪五搖搖頭:「怕污了你的眼。」
不等阮琳接著問,他指指那人腦袋:「知道為什麼禿嗎?他以前賣人假藥,害了人姓名,被人砍地,沒想到他還在隊伍里,這人你離遠點兒,聽說他不僅賣假藥,還會使毒!」
「毒?什麼毒?」阮琳警惕。
汪五搖搖頭:「不清楚,只是以前聽人隱約提過,但是沒人證實過。」
他皺眉看向阮琳:「你好端端忽然問這些幹嘛?」
阮琳笑笑:「這幾天劉氏總是找他,你說,我殺了她夫郎,她會放過我嗎?」
汪五一聽,神色一變:「我找人盯著他們去。」
阮琳正要說不用,他人已經轉身離去。
一連幾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汪五來問阮琳,是不是她看錯了。
阮琳也有點懵,劉氏和陳氏這次居然能憋這麼久沒動靜,的確讓她吃驚,這完全不像兩人的作風。
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決定還是小心為妙。
帶著這種警惕,阮琳發現,陳氏最近也有點異樣。
她總是時不時地看她一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阮琳形容不出來她眼裡的內容,總之就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穿過一片大大的平原區域,他們路上遇到四五隊同樣逃難的人群,大家遇到一起時,總是會警惕地看著對方。
確定對方沒有惡意時,再各自快速通過,不與對方多交集。
這天傍晚,他們走完了群山中間夾著的小片平原區,再往前走意味著他們即將再次進入群山峻岭中。
有人急著往前趕,想著入山再休息。
阮琳不喜歡到處都是危險的山路,提議讓大家先休息一晚再進山。
汪五等人很聽她的建議,在即將進山的谷口停住,趁機休息一晚。
她們隊伍停下來,走在前面的隊伍立刻也跟著停下來。
身後一小隊陌生百姓詫異地看著她們驟然停步,不明所以地跟著停下來,有人試探著問:「前面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們怎麼不走了?」
武館的人倒是熱情,只說他們今晚決定在谷口休息,明兒再進山。
再問前面隊伍的人,那些人只模稜兩可地說他們也要在谷口休息。
這小隊人一聽一個兩個都不入山,乾脆也跟著停在谷口。
後方很快有更大的隊伍匆匆越過他們往前走,那小隊人中的領頭中年人本來有幾分意動,可他們已經坐下了,再折騰嫌麻煩。
這一夜平原的風吹走了白日的暑熱,谷口眾人鼾聲如雷,睡得很是香甜。
早上起來,那中年男人眼見後面大部隊的人頻頻看向後方,也跟著留了個心眼,悄悄招呼隊伍里的人先別急。
等了一會兒,眼看著二三十匹駿馬上英武的漢子拿著刀拱衛著一輛馬車慢悠悠從後方趕上來,隊伍很短,很快從他們身邊經過。
那中年男人立刻就發現,車隊一過後方大部隊火速背上包袱追上去墜在車隊後面。
他心裡一動,趕忙催促大家跟上去混在後面。
別說,跟在這群人後面的中年男人立刻覺得安全許多,問問族人,也都是這種感覺。
他立刻決定,就跟緊這隊車馬了,至於方向,那不要緊,只要從這條路上走的,多數是往臨川去的,這裡還在北方腹地,距離南北交界的臨川,還有十萬八千里,跟著人往前走,准沒錯。
他的這個想法很快得到實際驗證。
隊伍往前走出去不過幾里,前頭忽然慢下來。
中年男人在後頭沒什麼消息來源有些著急,所以派了自家一個小輩讓去前面看看。
小輩回來時面色發白,神情慌張,追問之下才知道:「前方路上死了不少人,橫屍滿地。」
小輩還語氣顫抖地補充:「死的好像就是昨晚最後超過他們的那群人。」
中年男人心裡咯噔一下,擦了擦額角不明顯的冷汗,趕忙往前走,去前頭隊伍里找了個人舔著臉問他們為啥昨晚不走了。
那人往前努努嘴:「看到沒兄弟,記住,那是咱的活菩薩!」
一句活菩薩把中年漢子驚得一愣,正要問其他的,前面隊伍又開始動了,他不得不回到自己隊伍里,抓心撓肝往前看,企圖看出點什麼。
可惜,馬車根本沒停,反而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中間隊伍一看馬車跑,不要命地跟在身後追。
中年男子反應慢一步,立刻被人拋下一大截。
他無端覺得有點不安,扯著嗓子喊大家快點追上。
一時間山道上塵土飛揚,男女老幼拖家帶口,背著包袱,扶著傷員,跌跌撞撞往前趕路。腳步聲、孩童的啼哭、大人的呵斥混雜在一起,滾滾黃土被腳步揚起,迷得人睜不開眼,整支流民隊伍順著蜿蜒山道,倉促向前奔去。
正把腿狂奔,就發現前面馬車再次停下,中間隊伍緊跟著鴉雀無聲。
中年男人慎重招呼大家停下,小心觀察前面動向。
正在他迷茫的時候,就看見前方他期待已久的馬車打開,一個穿著淺色衣裙的年輕女娘站在床頭對著某個方向語氣不屑地說道:「藏頭露尾的東西,有本事劫道,這會兒怎麼不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