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給爸爸送飯
賣完早餐後。
差不多將近中午十一點了。
母女倆一起回了家。
做午飯時,姜玉玲難得一見主動多挖了一勺的豬油,炒了干煸豆角和豬肉白菜,再蒸了點米飯。
先餵飽了小白,她又打了一份飯,裝進飯盒裡。
「媽媽,你是打算給爸爸送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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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食堂管午飯,可我覺得,剛結婚也該給人家送個飯。」她的神色有些猶豫,「算了,還是不送了。」
姜白眨眨眼睛,若有所思。
似乎是看穿了姜玉玲的羞澀。
「媽媽,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姜玉玲一怔,連忙解釋,「瞎想什麼呢,我只是覺得,既然政霖是為了報恩,咱們也不能虐待他,該盡的禮數要盡到,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娘倆挾恩圖報。」
殊不知,趙政霖正巴不得她們挾恩圖報呢。
反而是禮數越周全,越容易把人往外推。
可趙政霖也是個悶葫蘆,半點兒逾矩都沒有。
「所以媽咪你想讓他體會一下家庭的溫暖,對吧?」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姜玉玲嘆了一口氣。
隨即她又立刻反應過來了,一臉無奈。
「我和你一個小孩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又不懂大人。」
只是她完全沒有料到,小白的下一句話給了她新的轉機。
「小白覺得媽媽說的沒錯!」
「如果媽咪一個人去送午飯的話,要是爸爸提前吃過了,你就尷尬死了,別人也會笑話你們兩個的。」
言至於此,小白突然撩起了眼尾,唇角卻泄露了一絲俏皮地狡黠。
決定推他倆一把。
「所以,我一個人去送就好啦!」
「誒?!」姜玉玲驚訝。
姜白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端起飯盒,裝進自己的小包里,跨在腰間,一溜煙就竄出了房屋。
離開前,她還不忘朝著姜玉玲大聲喊。
「媽媽放心吧。」
「別人家小孩三歲都能打醬油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
轉眼之間,小人兒就沒了影子。
姜玉玲呆愣在原地,輕輕搖頭苦笑。
姜白的小手捂著小包,沒過多久就站在了配件廠的的大門前。
保安看著她,她看著保安。
雙方老仇人見面,都沒有各退一步的打算。
保安看著面前的姜白,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被她陰陽怪氣的情景。
後來趙政霖出現,他們大敗而歸。
還被滿鋼林痛罵一頓。
滿鋼林本來和他們說好了,事成後給他們一人兩塊錢,結果他們差點兒被趙政霖揍了一頓,滿鋼林連個安慰的錢都不給。
「哪來的小屁孩,趕緊上一邊涼快去。」
「我來找我爸爸,給他送午飯。」小白乖巧回答。
保安一聽,相互對視一眼,大笑了起來。
「你找哪個爸爸呀?你爸爸不是多的很嗎?」
姜白面色不該,嘴角帶著笑意:
「咋了,要讓我分你一個嗎?」
「你……!」
「怎麼又吵了起來?你們最近就不能消停點嗎。」一個和善的聲音響起。
姜白轉頭一看,是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大叔叔,年紀有四五十歲左右,蒙古型的鵝蛋臉,鷹鉤鼻。
帶著股官腔的威嚴。
是配件廠的廠長。
他看見了小白,瞬間就認了出來。
原因無他,小白在整個配件廠的大院裡,模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多虧遺傳了她那個漂亮的媽。
想當年,他還參加過滿鋼林和姜玉玲的婚禮,還是婚禮的發言人。
可惜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小白,你來這兒做什麼?」
「給她爸送午飯。」保安沒好氣地回答。
可他又不敢在廠長面前陰陽怪氣,只好壓低了眼睛,露出順從的神態。
「你爸?」廠長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走,我帶你去找他。」
他朝著姜白伸出手,姜白牽住了一根手指。
大搖大擺跟著廠長進了配件廠。
當然,她也沒忘了回頭向那兩個保安比個鬼臉。
……讓你們狗眼看人低!
保安差點氣了個半死。
這是姜白第一次踏入配件廠的內部。
跟著廠長,她見識到了80年代配件廠的模樣。
一進門就是一股子機油、鐵鏽混合的味道,熱烘烘地撲在臉上。
頭頂的工字鋼樑交錯縱橫,水泥地面被來來回回的工人和叉車磨得發亮。
牛頭刨床的滑枕吭哧吭哧往復運動。
鋼鐵的冷硬,在這裡到處都是證據。
工人們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扎得緊緊的,臉上戴著口罩,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姜白扯了扯廠長的袖子,「我要找的爸爸,不是以前那個……」
廠長忽然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誰。」
「配件廠就這麼大一點兒,每天發生了什麼我再清楚不過了,你媽和趙政霖那些事,我早就聽工人們講了!」
姜白有點驚訝。
她還以為這種身居高位的領導,都不關心這些事呢。
沒想到廠長早就注意到了他們一家子。
「趙政霖在後面的倉庫幹活。」
倉庫在廠區最西頭,得先穿過工廠內部,才能過去。
是座紅磚砌的筒子屋,牆頂上用白灰刷著【庫房重地】四個大字,格外有吊帶特色。
趙政霖上午剛卸完一車軸承,汗浸透了灰藍色的工裝,索性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背心。
背心領口垮垮地敞著,鎖骨的稜線和胸膛微微起伏的輪廓,格外線條分明,露出了小片被太陽曬成麥色的皮膚。
肌肉在背心底下撐出薄而結實的形狀,腰身收緊。
從後背到腰窩那道微微下陷的線條,被汗洇出的深色布面勾勒得分明。
「趙政霖,你家丫頭來找你了!」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趙正林下意識回過頭就看見了,笑眯眯的姜白。
姜白唇邊梨渦若隱若現,像一隻優雅而叛逆的小貓。
「爸爸,媽媽特意讓我來給你送飯。」
她拉長語調,把【特意】兩個字咬的極重,像是在暗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