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藥!你做妾,她做妻
那隻手探進她衣襟的時候,商念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鎖骨,引得她一聲嚶嚀。
她此刻渾身都在燒。只記得喝了一杯茶,不過一刻鐘,意識便被藥力攪成一團漿糊,直到那隻手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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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睜開眼。身下是冰涼的木桌,身上壓著的人是她傾心十餘載、待嫁終身的未婚夫——林燁臣。
往日溫柔的眼眸此刻寫滿欲望。骯髒、噁心。
「醒了?」他低低笑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可是弄疼你了?」
商念晚想推開他,卻使不出半分力道。
「茶里——你放了什麼?」她沙啞著嗓子,勉強開口。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隱約猜到答案了。
「別怕,你我有婚約,本該如此。」林燁臣聲音溫柔得像在說情話,但聽在商念晚耳里,只覺腦子「轟」的一聲。
婚約。本該如此。
雖有婚約,但未過門,此舉便是私通,他難道不知?他要毀了她嗎?!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愧疚、心虛——但什麼沒有。
還記得納帖定親那日,林燁臣耳尖薄紅,只敢輕輕虛攏住她的手背,生怕稍一莽撞便唐突了她:「此生唯念晚晚,珍之視之,絕無二心。」
那天也是這張臉。
「你放開我——」
「晚晚。」林燁臣扣住她掙扎的雙手,「我是為你好。你爹下了大獄,聽說虧空特別大,八成是死罪。你娘病著,你妹妹還小——晚晚,你現在已經無依無靠,一無所有了。」
商念晚渾身一僵,他怎麼可以用如此無所謂的語氣訴說她的家破人亡?
「所以我來安排。」
「書禾你是知道的,她家裡也沒了依仗,投奔我而來。她性子弱,受不得半點委屈,若不做正妻,往後在府里怎麼抬得起頭?」
鄭書禾,兩年前來投奔林家的遠房表妹,總是一身素衣,怯弱委屈的跟在二人身後。林燁臣對她非常照顧,事事盡心。她只當他是君子仁善,從未多想。
原來,二人竟有私情?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但晚晚你不一樣。」他繼續說,「你明白事理。咱們有了夫妻之實,宣揚出去你名聲有瑕,名分上自然差些。到時你做妾,書禾做妻。」
「我不委屈你。往後這府里,書禾有的,你也都有。她性子軟,定能容得下你,往後你們姐妹和睦,我護你們一世安穩。」
姐妹和睦?一世安穩?
這就是他安排的?
呵,他可真會安排!
商念晚盯著他的臉。這張臉她從小看到大,閉著眼都能描出他的輪廓。
她見過他七歲時摔破膝蓋哭著喊疼的樣子;見過他十三歲中了秀才跑來向她報喜、笑得像個傻瓜的樣子;見過他十六歲在她家書房裡對著父親磕頭、說「晚晚交給我,您放心」的樣子。
現在這張臉正貼著她的耳垂,嘴唇一張一合,說著「你做妾」、「書禾做妻」。
她心底一陣茫然,拼命回想,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徹底認不清自己傾心愛慕多年的這個人了?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她終於勉強發出聲音,語調劇烈顫抖,「為了成全你們的私情,你貶妻為妾,下藥算計我。你說,絕不委屈我?」
林燁臣皺了皺眉頭,像是沒料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晚晚,今時不同往日,」他搖頭嘆了口氣,「侯府獲罪,你我兩家這婚約本就是燙手山芋。我不嫌棄你、不悔婚、還肯讓你進門——你出去問問,滿京都還有誰家做得到?」
「不過就是個『妾』的名頭而已,有那麼要緊嗎?」
「你該謝我。」
商念晚一怔。原來在他的盤算里,他今日所為居然算得上是莫大的恩賜?
可笑她本以為今日約見是為了商議她父親落難,如何解救之事,才不設防地喝下他親手遞來的茶。
原來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這一刻,商念晚心底為他亮了十幾年的燈,徹底熄滅。
她拼盡身體內僅剩的全部力氣,抬起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我——絕不做你的妾,絕不嫁你。」
林燁臣停了一下,但也只是停了一下。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不嫁?以侯府現在的情況,誰要你?晚晚,別鬧了,從了我是最體面的。」
體面。何其諷刺。
原來他竟然是這樣的人?是她年少眼盲,錯把豺狼作良人。
商念晚咬牙,盡力抬起手腕,胡亂扯下發間珠釵,而後握緊,拼盡餘力狠狠刺向林燁臣的臉!
林燁臣反應倒快,偏頭躲避,釵尖擦過顴骨,劃出一道鮮紅刺目的血痕。
轉瞬,他眼底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戾氣。
他反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打落珠釵:「放肆!」
他眼底情慾混著怒意,俯身再次欺近。衣襟驟緊,布帛撕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商念晚沒有哭叫,只是死死盯著那雙她曾經以為是這輩子最溫柔的、最可以依靠的眼睛。
「啊——」
衣料的碎裂聲還沒落盡,另一道更尖銳的聲響從門外扎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