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在去領證


  「求求您,讓我見賀總一面。」

  賀氏集團樓下。

  林聽禾被保安攔下,她一襲藍裙,被水洗得發白,可後背卻筆直,陽光落在那張人見猶憐的小臉上,更顯楚楚。

  人是美的,雙眼像清透的玻璃珠子,裡面的眼神卻空泛。

  保安狐疑地伸手在她面前晃,唉,小姑娘長得水靈靈,可惜是個盲的。

  「賀總這個級別,哪是你說見就能見?」保安不耐煩地推人趕客。

  「您行行好,我真的有事找賀總!」林聽禾順勢抓住保安的袖口,咬牙道,「我和賀總有婚約,是、是他的未婚妻!」

  她喊出那句話的瞬間,全場安靜,緊接著爆發出鬨堂笑聲。

  林聽禾眼盲,聽力自然就敏銳些,她清晰地聽見背後有人在嚼舌根。

  「一身廉價舊裙子,眼睛還是瞎的,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賀總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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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單純無害,指不定是走投無路,想來攀豪門撈好處。」

  林聽禾緊緊攥著盲杖,指尖用力到泛白,鼻頭髮酸。

  她也不想這麼卑微,可外婆病重,好不容易等到合適的心臟供體,她勤工儉學賺的那點錢,不足高額手術費的零頭。

  她真的別無選擇。

  三年前林家倒台,父母離世,如今在她身邊的只有外婆了,她說什麼也要留住外婆。

  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父母臨終前留的一封信。

  早些年林家對賀老爺子有恩,賀老爺子發跡後不僅想著幫襯林家,還親手為她與如今賀氏掌權人賀景則定下一樁娃娃親,那信便是證物。

  林聽禾都想好了,她不圖景則哥還認這樁婚,只想借著從前這份情誼,求他替外婆墊付醫藥費,日後她定會如數奉還。

  「好了好了!散了啊!都不用上班嗎,還有閒心湊熱鬧?」保安把人群疏散,回頭看了眼她,白皙的小臉上眼圈紅得厲害,叫人看了忍不住心軟,「小姑娘,你先跟我過來吧。」

  保安將她帶到會客廳,不多久一位自詡賀總助理的女人過來,將林聽禾帶走。

  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她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不忘在心裡記路。

  這一路過來步程不近,應該不在同一棟大樓,方才風聲大了些,像是穿了條空中連廊。

  難道這棟才是景則哥的辦公樓,一開始自己找錯了地方?

  「助理姐姐,我們這是去哪?」

  「到了。」女助理說,「賀總辦公室。」

  林聽禾看不見,推開門出現的那瞬間,一道狠戾的目光便纏上了她。

  男人疊腿坐在沙發里,冷白指骨夾著煙,繚繞的白煙模糊了眉眼。

  林聽禾的嗅覺也很靈敏,她嗅到煙味,被嗆得咳嗽幾聲,臉頰漲紅。

  男人輕笑一聲,抬手,將煙按滅。真嬌氣。

  「過來。」

  他呵令,磁性的嗓音過了煙,更有壓迫感。

  她和景則哥快十年沒見,小時候再相熟,現在也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難免疏離害怕。

  林聽禾後脊直冒冷汗,小步蹭過去,畢恭畢敬地叫道:「賀總好。」

  「怕我?」

  男人饒有興致地抬眼,小姑娘生得白淨,一雙好看的鎖骨若隱若現地露在領口,裙擺過了膝,兩條小腿纖細筆直,他從上到下地打量,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下。

  林聽禾攥緊盲杖,聲音卻清甜繾綣,開口道:「您是我的未婚夫,不怕的。」

  「未婚夫?」

  男人眼底躍起一抹不明的興奮,他起身,到她面前,抬手握住她漂亮的下巴,「知道我是誰麼?就敢這麼和我說話。」

  盲杖從指尖滑落,林聽禾沒了依靠,下巴還被人死死地鉗住。她能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帶著侵略性的審視,像巨大的黑洞,要將她完全吸進去。

  他和記憶里溫潤如玉、處處體貼的景則哥不大一樣,看來沒見的這十年,他也經歷了很多。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外婆的病迫在眉睫,拖不得了,就算景則哥性情大變,她也只能賭。

  林聽禾怕得眼圈都泛了紅,可為了醫藥費,她不能退縮。

  「您是賀氏集團當家掌權人,賀景則,我找的就是您。」她從包里翻出那張泛黃的信件,「賀爺爺親自為我們定了娃娃親,我…是您的未婚妻,林聽禾,您還記得我嗎?我們小時候見過面。」

  半天不見他應,林聽禾就猜到這樁婚他不會認,於是她退而求其次。

  「景則哥,我不求您履行婚約,只求您能看在賀爺爺的面子上借我兩百萬,外婆病重,真的需要這兩百萬救命。」

  林聽禾聲音輕柔,卻透著堅韌勁:「就兩百萬!您給我這兩百萬,我保證再也不提這樁婚約,不會打擾您…」

  男人的指腹碾過那信件上的「賀景則」三字,眸底笑意肆然。

  早聽說賀景則有個初戀白月光,百聞不如一見,果真長得清純又勾人,難怪這麼多年了賀景則還對她念念不忘。

  好一出青梅竹馬久別重逢的戲碼,只可惜眼前這隻小白兔太迷糊了。

  認錯人了還不知道,他可不是什麼賀景則。

  「別這麼叫我。」

  賀淮遲黝深的眼底籠起一抹渾壞,唇角勾笑,抬起她的下巴,指腹碾過那嫣紅的唇瓣。

  「誰說我不打算履行了?」

  他對女人沒什麼興趣,但賀景則愛而不得的女人,就不一樣了。

  光是想到賀景則看見他摟著他白月光時的表情,賀淮遲心臟就湧出一陣強烈的興奮,全身血液為之沸騰。

  可落在林聽禾眉眼間的目光,卻又冷冽無情。

  小姑娘人是美的,可惜是個盲的,連相識多年的竹馬都能認錯,就怪不得他鳩占鵲巢。

  林聽禾懵了下,怎麼和她料想的劇本不一樣,他居然答應得這樣爽快?

  她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確認道:「您的意思是,可以幫忙支付那兩百萬?」

  「你外婆的所有費用,我會全部承擔。」

  賀淮遲薄唇張合,「但前提是,婚約照常,過幾日的賀家家宴你要隨我一同出席。」

  當年他的好大哥奪走了他的一切,搖身成了賀氏太子爺,如今他便要賀景則也嘗嘗可遇不可求的滋味。

  林聽禾不解地問:「什麼、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賀淮遲的指腹發力,重重地壓著她的唇,眸中笑意加深。

  「現在去領證,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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