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許碰她!
「林聽禾小姐,是嗎?」
林聽禾出來接水時,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他說話的腔調很特別,帶著一點不自然,聽著不像本地人。
Eric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戴一頂禮帽,帽檐壓得很低,正好將那雙突兀的灰綠色眼睛藏了起來。
林聽禾心裡的警鈴立馬拉響,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身邊多了這麼多陌生面孔。
她沒吱聲,那人便繼續道:「我是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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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是景則過門的妻子,卻從未主動登門拜訪過,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林聽禾被問住了,她心有些發虛。
「是賀先生說不必……」
「林小姐的意思是這事要怪景則了?」
「不不,不是的。」林聽禾連忙擺手,「是我考慮不周。」
「景則沒有聲張你們的婚事,是擔心賀家不願承認你是他的妻子,對你出言不遜,詆毀你,他因為你承擔了很大的壓力,林小姐。」
林聽禾愣住了,她不知道『賀景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背負了這麼多。
她居然還小孩子脾氣地因為他沒有承認的喜歡而對他心懷芥蒂。
「那我能做些什麼?」林聽禾趕緊問。
Eric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明日賀老爺子人在老宅,不如林小姐同我回去一趟?」
「好。」
林聽禾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而後才後知後覺地說:「那我和賀先生說一聲吧。」
「為什麼要告訴他?」Eric言辭嚴厲,「莫非是說,林小姐只想享受景則給你的庇護,不想承擔責任,只想把這欺瞞的罪責都推給景則一人頭上?」
「不是,不是這樣的。」
林聽禾面色有些犯難。不告訴『賀景則』,那就意味著她要獨自一人,面對賀家。
上次參加家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心裡有些打怵。
可……若事實真像這人所說,『賀景則』和她結婚,給外婆支付醫藥費都是瞞著家裡的,那她真的是欠了他很大的一筆人情。
自然是要還的。
「好,那我明天親自去見賀老爺子,向他賠不是。」
Eric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臨走前還紳士地幫林聽禾將熱水壺灌滿了水。
「那明天,我親自來接林小姐,先告辭了。」
林聽禾回到病房時,賀淮遲注意到她臉色不對,上前給她披了件披風。
「禾禾,怎麼了?」
「沒事。」林聽禾強撐著笑臉。
「你臉色不太好。」
「可能就是累了吧。」林聽禾隨口扯了個藉口,「今天白天上了一整天的課,手腕都畫酸了。」
賀淮遲心疼地蹙起眉,上前圈住了她的手腕。
輕輕地替她揉著,還不忘放下在嘴巴下吹吹氣,「這麼累,那今晚回雲花館吧。」
「柳姨學過按摩,讓她給你放鬆放鬆肌肉。」
「才不用,我又沒那麼嬌氣……」
林聽禾到現在還不習慣使喚柳姨,自然是彆扭的。
「我來也可以。」賀淮遲把玩著她的手指,「我和柳姨學,然後好好服務你。」
林聽禾:「……」
她又羞又氣地拍了男人的肩膀一下,「外婆還在呢。」
樊玉枝人在床上,捧著粥碗,很識眼力地躲開視線。
裝看不見小情侶膩膩乎乎。
樊玉枝:「我也可以不在。」
林聽禾掙開賀淮遲攬著自己的手臂,跑過去抱住外婆,腦袋往她的頸窩裡蹭了蹭。
「我才不要回雲花館,我要陪著外婆,一輩子都在外婆身邊!」
樊玉枝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哄她道:「禾禾乖,今天太晚了,該回去了。」
「好。」林聽禾乖乖和她道別,「外婆再見,那我們明天見。」
「嗯,明天見。」
最後林聽禾還是跟賀淮遲回了雲花館。
好幾次她想開口,問男人賀家的事,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賀淮遲還真去找柳姨學了學按摩的手法,回來幫她放鬆肌肉。
只是只有最開始的時候手法還算正常,到後面……
林聽禾整個人被他翻了過去,任那隻強而有力的大掌遊走在她柔軟的腰肢和後背上。
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他搞得又癢又難受,不上不下地折磨著。
最後兩人汗涔涔地倒進大床里。
林聽禾整個人趴在賀淮遲的懷裡,手指輕輕地碰著他胸\前長長的一道疤。
「疼嗎?」
「早都不疼了。」賀淮遲這話說得雲淡風輕。
「當時呢,一定很疼吧?」
林聽禾繼續問,頗有種打破砂鍋的架勢。
「……嗯。」
林聽禾撐起身子,主動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唇角。
賀淮遲愣住,林聽禾很少主動來吻他,更多時候是配合他的攻勢。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自顧自地把這一個吻加深。
又纏綿地吻了很久很久,賀淮遲放開她的時候,聽見女人小聲地咕噥了一句什麼。
他沒聽清,蹙眉發出疑問。
林聽禾捧著賀淮遲的臉,很虔誠地重複了一遍。
「謝謝你。」
「謝我什麼?」賀淮遲眉頭蹙得更緊,他越發覺得她奇怪。
林聽禾搖搖頭,說沒什麼。
她縮回去,重新枕上男人的胸膛,說來也奇怪。
他們怎麼總是在做完這種事之後談心,感覺起來怪怪的。
不過林聽禾沒說什麼,她怕她說了,他們之間僅剩的這一點談心時間都沒了,又變回最開始那種純粹的交換關係。
……她不想。
「睡覺吧,晚安,賀先生。」
……
次日。
賀淮遲只身前往賀家老宅。
他不知道賀興朝突然把他叫回來是為了什麼,不過從這人秉性來看,怕是別有所圖。
所以他全程都不敢掉以輕心,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
「賀總,好巧。」
Eric出現在他身邊時,賀淮遲一驚。
不過面上沒表現出來什麼,他沉穩地同Eric打招呼。
「賀家的宴,你來做什麼?」
「我來,自然是有我來的道理。」Eric模稜兩可地和他打著啞謎,「賀總也可以理解為,我是在助你一臂之力的。」
他沖賀淮遲挑了挑眉,神情里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自信。
賀淮遲看了,覺得不適。
他冷笑了聲,不想繼續理他。不過Eric人在這,就說明賀興朝攢的這局,是商業局,不是家宴。
賀淮遲心裡湧出了一股不是滋味。
他從Eric手裡接過香檳杯,隨著微微晃動,有細小的氣泡迸開。
賀淮遲潤了一口,突然意識到不太對,餘光里划過一抹淡藍色的身影。
他手上的動作頓住。
林聽禾。她怎麼會在這?
「這是你原本的計劃,對嗎?」
Eric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沉穩地陳述著,「一場本應在幾個月前賀家家宴上就該上演的戲碼,卻被你的心軟和憐憫,一拖再拖到了現在。」
「賀淮遲,你說說要是沒有我在,你可怎麼辦啊?」
「Eric!你想做什麼?」
賀淮遲怒斥他。
「我警告過你,不許碰她!她視力恢復尚需要一段時間,用不著這麼著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只給她停了兩天的藥,早都續上了,有陸家的醫療條件支持,只怕復明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Eric早年是獵頭出身,眼線遍布各處。
「我只是在做一些本應你來做,卻沒做的事情。」
Eric沖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賀總,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