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不喜歡她
林聽禾被人帶進場所時,不自覺緊張地攥緊背包帶子。
她耳尖聽著四周的聲音,都是些她完全陌生的聲音。
越走越害怕,她心裡打了退堂鼓,擋在『賀景則』那樣強大的男人前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個……」
林聽禾小心翼翼地出聲,「我能打個電話嗎?」
這些人剛剛在入口處收走了她的手機,說今天有大人物到場,要嚴格保密,不能有照片流出去。
「不能。」
給她引路的男人直接冷聲拒絕,「剛剛已經和林小姐解釋清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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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林聽禾說完,他就停下腳步。
害林聽禾差點直接撞了上去。
男人伸手給她指引,「房間到了,林小姐。」
「房、房間?」林聽禾半信半疑地走進去。
身後發出一聲悶響,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上。
她反應過來不對,立馬轉過身,想去開門,房間裡卻真的傳來一道男聲。
林聽禾聽得耳生,有些不確定地問他:「是……賀老爺子嗎?」
資料上顯示賀興朝已經年近六十,按理說聲音應該更偏蒼勁些,可面前的這人的聲音明顯更有朝氣。
像是三十歲左右的壯年。
「……嗯。」
Eric安排的助理模稜兩可地應了一聲。
他擺擺手,招呼林聽禾過來,將一杯茶盅推到她面前,裡面是白茶,底部有些不明粉末。
林聽禾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賀老爺子,您好。我是林聽禾,是賀先生的妻子,很抱歉之前沒來拜訪您,多有怠慢,不過請您不要怪在賀先生的頭上,是我不懂規矩,沒主動來拜訪您。」
「我們是……」
「過來。」林聽禾被打斷,「我們賀家的規矩,進門要向長輩敬茶三盅。」
「好。」
林聽禾拿起那小茶盅,「那我替自己和賀先生,給您陪不是了。」
三盅茶水入肚,她將唇角的水漬拂去。
「謝謝您的接受。」
「我叫了大少爺過來,你就在這房間裡等他吧。」
Eric的助理眼看林聽禾將那下了藥的三杯茶都喝掉,他的任務也完成了,心滿意足地離開。
走出去不忘在外面把門反鎖。
他回去找Eric匯報,「老大,林聽禾那邊已經一切就緒。」
「賀景則那邊也喝了我的敬酒。」
Eric勝券在握地說。
「看來這好戲就要開場了。」
他轉身看向賀淮遲,「賀總可以和我一同看這場好戲了。」
「Eric,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還是她?」
Eric順勢試探他,「賀總莫非真對林聽禾那小姑娘動了真心,忍不住要憐香惜玉了?」
賀淮遲不能讓他看出這件事。
否則以Eric的心機和城府,日後要威脅他的時候,一定會在林聽禾身上動手腳。
「那倒沒有。」他逞硬著語氣,「一顆棋子而已。」
「只是,這裡是賀家的場子,你敢確定自己有十足把握?」
「賀總放心,這房間的四周我都安排了狗仔,只要賀景則進了房間,上了林聽禾的床,就能第一時間拍下照片,傳到網上去。」
「到時候,賀景則強占弟妻的桃色新聞就會登上各大社交媒體的頭條,整個京城都會看他們賀家的笑話。」
Eric拍了拍賀淮遲的肩。
「賀總當初選中了林聽禾,不就是在謀劃這一盤棋嗎?」
賀淮遲的兩隻手垂在身子兩側,緊攥成拳。
他沉默了很久,沒反駁Eric的話。
因為他當初的計劃,確實如此,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快賀景則一步找到林聽禾,捷足先登。
家宴上,帶林聽禾在賀景則面前露面,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是在賀景則面前揚威,更是擊潰賀景則心理防線的第一步。
至於後來,隨著對賀景則調查的深入。
賀淮遲發現了疑點,他原以為林聽禾是賀景則不可得的白月光。
但事實並非如此——
一直以來賀景則更關注的好像是林家、是樊玉枝。樊玉枝手裡似乎握著什麼他很在意的東西。
賀淮遲一直在差賀景則和樊玉枝之間的關係,為此沒少往病房跑。
至於他是真對林聽禾有情,還是被誤解的假意,於賀淮遲而言並無分別。
就像Eric現在的安排一樣,事實真相如何,其實沒那麼多人關心。
只要把板上釘釘的實錘擺在公眾面前,就足以毀掉賀景則。
這個世界向來是這麼殘酷。
Eric沒看錯,賀淮遲唯一的惻隱之心正是林聽禾。
因為賀淮遲知道,這件事是一次性的。
只要他做了,他和林聽禾的關係就正式結束,再沒有回還的餘地。
以林聽禾的性子,她不會在知道他親手把她送到別的男人的床\上後,還對他笑臉相迎,還能接受他給她的那些好處。
到時候或許連樊玉枝的醫藥費她都不願意接受。
那樣樊玉枝只有死路一條,賀淮遲不想她眼睜睜地失去自己最後一個親人。
那種感覺賀淮遲懂,很痛,很痛苦。
如今這計策的執行者,從他變成了Eric,對於賀淮遲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能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從這盤棋局裡抽身出來,甚至還能扮演一個拯救她的英雄角色。
可……
不知道為何,賀淮遲心裡仍然不是滋味。
像他隨手棄養了一隻小狗,還把她親手送到了黑心狗販的手裡。
Eric拍了拍他的肩,之後就離開了。
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賀淮遲一個人,他那雙黝深的眸子一直緊盯著連廊對面那扇緊閉的門。
只要他什麼都不做,他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然後看賀景則從此身敗名裂。
「賀淮遲。」
他自言自語著。
「你回京城來,是為了母親報仇,是為了一舉端掉賀家。」
「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和你沒關係。」
賀淮遲單手撐著牆,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賁張。
良久之後,他攥緊拳頭,往牆壁上奮力一捶,冷白的關節被震得泛紅,皮膚被蹭破,滲出來些些的血痕。
「賀淮遲,你不喜歡她。」
賀淮遲的一雙眼睛蹬圓,裡面也早都布滿了紅血絲,煞是猙獰。
「你不能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