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相
林聽禾從雲花館離開回了學校。
柳姨給她做的早餐，她一動沒動，簡單地拿了些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了。
她想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了，至少在她想清她和『賀景則』的關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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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則』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還有上次在賀家家宴拍賣會上送回來的那些珠寶，但她都沒動過，所有衣服的標籤都沒摘。
林聽禾拉著行李箱，在門口頓了一下腳步。
恍惚中意識到，其實自己在這雲花館，更像是一個暫住的旅人。
她從來沒有真正地對這裡產生認同和歸屬感，離開時早晚的事情，長痛不如短痛。
柳姨幫她叫了司機過來，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下，回到平地，回到屬於她的世界裡。
林聽禾不知道的是，賀淮遲就站在雲花館樓上。
窗簾隱去他頎長的身姿，也多虧了這一層遮擋，能讓他光明正大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輪廓，目送他心愛的女孩一步步離開他的領地。
……
林聽禾回到學校，一切恢復正常。
調查林家當年事的進度很緩慢，她沒有人脈，更不認識上一輩的人，連個頭緒都沒有。
這天她下了課，又去了咖啡館兼職。
外婆離開，她身上的擔子自然而然地輕巧了些。
但林聽禾依舊沒放棄這個兼職的機會，對於她而言，能賺就賺點。
她眼睛還沒恢復，日後若是要做手術，也是一筆不大不小的開銷。
「一杯冰美式，謝謝。」
一道男聲在她面前想起，林聽禾愣了下，在點單機器里下了單。
將小票遞還給他後，說了句，「是您嗎？記者先生。」
賀景則愣了下，笑道：「林小姐記得我。」
林聽禾不只記得他，她還覺得他的聲音她還在哪聽過。
等到她去給賀景則上咖啡的時候，他又對她說了句謝謝，她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他的聲音。
她去賀家赴宴的那天，那間她被人下藥帶進去的房間裡。
他自稱是賀景則。
林聽禾記憶全都復甦的那瞬間，一股冷汗直爬上後脊，她連托盤都差點沒拿住。
賀景則一眼看穿了她的慌亂。
指腹在桌面上一頓，「看來，林小姐是想起我了？」
「你是誰？」
林聽禾壓低聲音，不想驚動咖啡店裡的其他客人。
「你根本不是什麼記者會的人，你到底是誰？」林聽禾想了想，覺得也只有一種可能了，「你是，賀家的人？」
賀景則目光很冷靜地落在她的臉上，然後悠然道：「我說了，我才是賀景則。」
「禾禾妹妹，你不記得我了嗎？」
林聽禾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往後倒了兩步，撐住旁邊的桌子，才讓自己沒倒下去。
小時候，賀景則是這樣稱呼她的。
林聽禾很確定這件事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面前的男人居然可以精準地說出小時候的事，她抿了抿唇，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主動和你提過小時候的事嗎？」
「他知道我們小時候在後院的那個秘密基地嗎？」
「禾禾妹妹，你不該這麼輕易地相信別人的。」
林聽禾：「……」
她徹底亂了，他是賀景則，那每天和她朝夕相處、同床相陪的男人又是誰？
難怪她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熟悉感，他的聲音還有性格和小時候都差了太多。
她當時一心給外婆籌醫藥費，整個人都是亂的，對『賀景則』的防備心沒有那麼強。
更何況他支付了外婆的醫藥費，還主動為了外婆的安全考慮，給外婆轉到私人醫院。
在樊征一家面前維護她，替她撐腰。
在她最無依無靠的時候出現，自然而然地獲得了她的信任，而且她眼睛看不見，在她面前瞞天過海，簡直易如反掌。
「那……」林聽禾的聲音都在打顫。
她越想越恍然大悟。
『賀景則』為什麼最開始會那樣欺負她。
他身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傷疤。
為什麼在他口中的賀父賀母，和她印象里全然不同。
為什麼他喜歡且擅長賽車。
為什麼柳姨會一時口誤叫他「二少爺」。
為什麼他偶爾很反感她叫他「賀景則」，只許她稱呼他賀先生或是老公。
「……」
「他是賀淮遲？」
林聽禾只能得出這一個結論。
她不笨，只是被男人的好蒙蔽了雙眼，或者說因為那點喜歡。
「他是賀家的私生子，當年為了在賀家奪權，串通林氏內鬼，一舉端掉了你們家。」
「賀…淮遲？」
和他朝夕相處的人，是毀了她家的人。
林聽禾覺得自己好像被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她被從天而降的濃霧壓住，連呼吸都找不到節奏了。
「怎麼會是這樣呢。」
「禾禾妹妹。」賀景則趁機說，「你不該輕信他一個陌生人的。」
林聽禾搖著頭。
這件事的衝擊，比知道賀淮遲換了她的藥更大。
「他既然已經毀了林家。」林聽禾的理智尚且在線，「為什麼還要回來騙我呢？」
她還是不知道賀淮遲究竟想在她身上得到什麼。
他的各取所需究竟是什麼。
「因為當年留了證據。」賀景則露出了狐狸的真面目，「在你外婆的手裡，所以他回來，是為了毀掉所有的證據。」
「禾禾妹妹，你在老宅找到了證據吧。」
「你外婆臨終前，肯定交代過你了。」
林聽禾心裡拉響警鈴。
「你現在看不見，不然你把東西拿出來，我幫你看看裡面有沒有當年的真相。叔叔阿姨還有你們林家，總不能沒得這樣不清不白吧。」
「沒有東西。」
林聽禾面無表情地說。
她算是徹底看清了，這賀家就是一灘深水，誰都不簡單。
面前這人就算他是真的賀景則，那晚他也想對她圖謀不軌，不像什麼好人。
而且他對於她的事情，知道得太詳細了，詳細得林聽禾忍不住生疑。
老宅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外婆叮囑過她老宅的重要，叫她好好護住，現在想來，她想讓她護住的是保險柜里的證據。
「老宅里只有喔哦小時候的一些玩具，沒有您想要的那些東西。」
「怎麼可能？」賀景則臉色霎變。
林聽禾笑了下，他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她立馬反客為主，追問道——
「景則哥哥，你想找什麼？你知道外婆在老宅里留了什麼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