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惡人夫婦(二)
畫面開啟,屏幕里出現兩道人影,一位雌性和一位雄性,正是蘇泠和塞勒斯。
蘇泠抬眼,就瞧見了蘇燼。
蘇燼被眾人擁簇,紅著眼眶,好似一朵蒼白柔美的白蓮花。
蘇燼搶先一步,「妹妹,你……」,末了語塞哽咽,似是不忍再說。
蘇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竟讓妹妹一步步學壞釀成大錯!」
仿佛真的是一位為了妹妹操碎了心的好姐姐,蘇燼流著淚搖頭。
「蘇泠,這可是污染種,獸人的天敵,你怎能與這種怪物廝混在一起!」
話一說完,蘇燼便神情恍惚,腳步不穩倒在冷崢懷裡。
冷崢皺眉厲聲:「蘇泠,你的姐姐剛剛為你大哭一場,你就這樣辜負她的好意?」
「好意?什麼好意?」蘇泠垂眸,語氣清冷。
「即便你罪不容誅,背叛帝國,你姐姐蘇燼依舊想把你帶回去——」
有人開口解釋,又被蘇泠冷笑打斷了。
「帶回去,繼續讓我冤死在刑場?」
蘇泠冷笑一聲,眼神閃過一絲痛苦與嘲諷。
她盯著冷崢,神情很冷,也很悲傷:「冷崢,你當真腦子進水了嗎?」
冷崢心頭一跳,被刺痛了般,他強行忽略心中泛起異樣搖頭:
「夠了,蘇泠,別得寸進尺。」
冷崢打斷蘇泠:「你還不明白嗎?你已經被帝國通緝,全星際無人不知你是罪雌,若不想連累你姐姐的名聲,就乖乖回來認罪!」
「畢竟,領罪受死,也算是敢做敢當!」
長久的沉默後,蘇泠抬起頭。
「若我說,我不認罪呢?」
「你!」
冷崢看著蘇泠清明決絕的眼神,不知為何心生一絲不忍。但此時蘇燼身邊的另外三位雙S級獸夫卻開了口。
「夠了,冷崢,何必勸蘇泠自首?等她死了便好,白費口舌幹嘛?」
這曾是蘇泠的獸夫,雲逸。
「冷崢你還真當蘇泠聽得進去?我看啊,從刑場出逃開始,這罪雌早就瘋了!」
這曾是蘇泠的獸夫,赫野。
「又瘋又蠢又笨又壞,看她一眼我都嫌噁心,能不能直接掛電話了?」
這曾是蘇泠的獸夫,玄劫。
鏡頭前,蘇泠面容依舊平靜,但身側垂下的手,卻緊緊把指尖掐入掌肉。
蘇泠盡力控制情緒,眼裡卻仍舊忍不住泛起霧氣。
他們,都曾是她的獸夫,被如此過分的辱罵,她不是石頭,怎麼可能毫無所覺。
蘇泠忍不住要哭,冰冷指尖處,卻傳來一股暖意。
是塞勒斯。
塞勒斯用餘光看了蘇泠一眼,手掌攏著她手指搖了搖。
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蘇泠耳側溫柔輕哄:
「不哭,不哭給這些壞人看。」
蘇泠鼻頭一酸,呼吸都亂掉,哪知塞勒斯又加了一句:
「留著回去哭給我看,好不好?」
這種時候了還逗她!
蘇泠一腳踩在塞勒斯鞋尖,咬他耳朵。
「你也壞!」
「我壞啊,但我對著別人壞。」
塞勒斯又痞又蘇地笑起來,他握緊蘇泠的手,把視線重新轉向會議現場,聲音溫柔而認真:
「接下來,交給我好不好?」
蘇泠沉默著點點頭,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努力繃起高貴冷艷的表情。
而另一邊,蘇燼、冷崢、還有其他人看著塞勒斯和蘇泠如此親昵信任,臉色一僵。
污染種一向狂躁暴虐,竟然還真對著罪雌如此溫柔?
蘇燼暗道不妙,冷崢等四位雙S級獸夫都神色有異,一時之間,眾人心思紛雜,卻聽聞對面傳來一聲低沉哼笑。
畫面中,塞勒斯坐摟住蘇泠腰肢,猩紅龍瞳閃動血光,他歪著頭眯眼。
「虛情假意的戲碼演完了?好了,該我發言了。」
這危險恐怖的污染種笑著,念了一長串複雜拗口的數字。
那是好幾個星際定位坐標。
瞬間,在座位上的各位軍部將領們坐不住了,紛紛臉色一白。
「怎麼回事?」蘇燼問。
「他報的坐標,和我們偵察兵探查出的坐標相同!——都是極有可能爆發大批污染獸潮的位置!」有人解釋道。
污染獸潮時不時在帝國星域內爆發。
但絕大部分,都是因污染病毒泄露、低階污染獸大量繁衍而爆發的無組織無意識行為。
雖然可怖,但只要用大量火力碾壓,就能清除。
但眼下——
「難道這次的污染獸潮,背後有這個高階污染種指揮?!」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所有人臉色瞬間都難看起來。
污染獸潮一旦有高階污染種指揮,雙方的智力差距就被拉平了。
局面瞬間變得兇險數倍!
「塞勒斯,你這卑劣醜陋的怪物,難道要指揮這次污染獸潮進攻?」
冷崢咬牙質問。
塞勒斯眯眼,笑而不語,危險而優雅。
會議室內,諸位帝國將領內心都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對蘇燼搖了搖頭:
「蘇燼小姐,真的很抱歉,眼下局面危急,討伐罪雌蘇泠這件事,恐怕要等污染獸潮過去之後了!」
蘇燼氣不打一出來,眼神閃過一絲怨毒不忿,但偏偏蘇泠這時候,直勾勾扭頭看向蘇燼,沖她微微一笑。
「抱歉,姐姐,你現在,殺不了我。」
「蘇泠,你究竟什麼意思!」蘇燼忍不住出聲。
蘇泠欣賞著蘇燼眼神閃過的慌亂,也不說話。
塞勒斯微笑著接過話頭。
「什麼意思?能有什麼意思,我親愛的妻主,實在不想讓這場戰爭過於無趣,於是好心給諸位劃個重點,希望各位在這場污染獸潮中,好好表現!」
這話說的,仿佛勝利盡在掌握,只當做一場無趣遊戲消遣。
何等傲慢猖狂!
而後,還有更猖狂的。
蘇泠拍拍塞勒斯,神情不滿,仿佛對方漏了什麼。
塞勒斯嘖了一聲,這才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發言稿。
「好吧好吧,妻主真是心軟……或者說,還是太無聊了?」
塞勒斯只能照著發言稿,緩緩念著,並且,念著念著,很多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
「冷崢,SS級狼獸人,後腿舊傷隱疾,至今未愈,走路記得帶一根拐杖,瘸腿狼。
「赫狂,SS級獅獸人,精神海易躁易暴,上一上頭就喪失理智,記得多吃點豬腦,補補腦子。」
「雲逸,SS級海獸人,心理脆弱,容易眼瞎,我還能說什麼呢,又老又瞎,嘖,真要上戰場,進養老院更好吧?」
「還有玄青,SS級蛇獸人,哦,因為太蠢,身中奇毒,至今餘毒未清啊,笑死,原來世上真有被自己毒死的毒蛇。」
會議室內,所有人眼神都變了。
一個遠在荒星的污染種,如何知道帝國頂級戰力,雙S級雄獸人的弱點?
蘇燼慌得快要瘋了:
「蘇泠,你把這些秘密都捅出去,真當要和那怪物污染種一塊,殺了我的獸夫,毀了帝國嗎?」
對面,蘇泠輕輕一笑。
那是個很溫柔聖潔,如同皎皎月光般的笑。
所有人都有一瞬恍惚,這蘇泠和蘇燼太像,以至於就算是惡行滔天的罪雌,也有被錯看成女神的一瞬間。
蘇泠笑得篤定又溫柔,卻又帶著詭異瘋魔般的氣質,頗為乖巧清純地點了點頭:
「對,姐姐,做好準備吧。」
「好好用你的治癒系異能,儘量把他們醫好,畢竟——」
「這樣,我復仇的遊戲,才會更有趣。」
「妹妹,你……」蘇燼徹底露了怯。
「還沒聽懂嗎,蘇燼。」
蘇泠語氣終究冷了下來。
」我要你死。」
不等對面回答,蘇泠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