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手指
通話一掛斷，蘇泠脫力累癱在沙發上，又爽又累。
「蘇燼，我要你死。」
她剛剛，真說出了這麼霸氣側漏的反派台詞？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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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再無回頭路。
但親口說出這句話，她終於與過去身份、被竊取的榮耀、被矇騙的獸夫們告別，痛快非常，百感交集。
蘇泠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塞勒斯，略帶心虛：
「塞勒斯，你不會真的率領污染獸兵團，攻打帝國吧？」
塞勒斯笑了，他颳了刮蘇泠的鼻樑，下句話嚇掉了蘇泠半邊膽。
「把他們都殺了，有何不可？」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樣，我只是想故意嚇退帝國追兵！」
蘇泠慌了，塞勒斯可什麼事都做得出，難道他真要去攻打帝國，完了完了，自己真成千古罪臣了！
蘇泠啞口無言，卻聽見對面輕佻一笑：
「呵，我在你心裡是有多瘋……逗你玩的，聽不出來？」
蘇泠依舊不信：「剛剛一切，真的只是嚇嚇他們？」
塞勒斯一聲嘆息。
「一切依你，只是恐嚇作戲。畢竟，兔子逼急蹬腿，貓逼急抓人，而你——」
「你逼急了就習慣為別人，奮不顧身地去拼命。」
塞勒斯俯身伸手一點蘇泠鼻尖，坐了回去。
蘇泠心裡一顫，塞勒斯都看出來了。
為塞勒斯準備的反派發言——那些半真半假的狠話里，藏著蘇泠小心翼翼隱藏的善意與真心。
蘇泠輕輕搖了搖塞勒斯的手，討好笑笑，塞勒斯冷哼一聲，忽然霸道把蘇泠摟進懷裡，沙啞氣息吐露在脖頸：
「明天開始，你就為我做事，我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得好好吃飯，吃胖點，現在抱著不舒服，嘶，頭好痛，再給我疏導一會？」
剛剛暴君惡龍，現在又裝柔弱撒嬌小白兔？
蘇泠臉色一僵，卻被哄得心軟，精神力觸手從指尖抽了出去。
塞勒斯隱秘勾起得逞的笑容，但轟然一聲巨響，打斷了這曖昧慵懶的氣氛。
門板碎裂，冷風拂面，阿墨急頭白臉滿眼血絲地沖了進來。
「塞勒斯，你到底要把妻主欺負到什麼地步？」
「阿墨你——」江泠一想，又瞪了塞勒斯一眼。
「對，剛剛那通電話已經全星際直播了，熱度相當不錯——想必那條笨狗也看到了。蘇泠，要不要瞅瞅彈幕？我猜，一定精彩得很。」
塞勒斯笑著說。
蘇泠急了，她心憂阿墨傷勢，自然沒把這齣大戲告訴阿墨！
「阿墨你別動，聽我解釋。」蘇泠連忙上前，但阿墨已經一拳朝著塞勒斯揍了出去。
阿墨怒火中燒，心下悲痛，他不知蘇泠圖謀，因而阿墨眼中，蘇泠勾結污染種、向帝國宣戰、暴露帝國頂級雙S級獸人……都是被塞勒斯強迫！
如此情形，阿墨自然殺紅了眼，他拖著病軀也要為自己妻主討回公道！
塞勒斯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阿墨的攻擊，歪頭輕笑：
「病狗就算了，腦子也笨，蘇泠，把他也殺了可好，我幫你找一條更好的？」
瞬息間，雙方已經交戰數次，阿墨重傷未愈，等級跌落，自然不敵，傷口崩裂，嘴角溢血。
「停下，都停下！」蘇泠顧不了其他，她一股腦衝上去，抱住了阿墨。
阿墨拳風已至，塞勒斯黑紅霧氣也化作利刃，眼看蘇泠橫插在攻路中間，兩人連忙收手。
「呃！」
蘇泠一痛，左臉劃了條血痕，右肩也被撞碎般疼。
「妻主！」
「蘇泠！」
兩人神色皆是慌亂，匆忙上前。
「沒事。」蘇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靠進阿墨懷裡，
扭頭，她回望塞勒斯，忍痛虛弱地道歉。
「塞勒斯先生，很抱歉，我會處理好的，您先離開一會，好嗎?」
塞勒斯額角青筋暴起，眼裡閃過複雜掙扎的情緒，狠厲與心疼交錯，他嘖了一聲，也只能快步離開。
塞勒斯一離開，蘇泠眼前就陣陣發暈，她疼得臉色發白，站不住倒在阿墨懷裡。
「妻主！」
「沒事，都是小傷。」
蘇泠喘著氣，抬眼指了指塞勒斯房間裡的治療艙。
阿墨眼角濕潤，他狼狽又悔恨地將蘇泠抱進治療艙內，啟動了治療艙，卻被蘇泠拉住衣角。
「你也進來，和我躺一塊。」
阿墨搖頭，眼裡儘是哀傷難過：
「都是我的錯，誤傷了妻主，我該去領罰，而不是療傷。」
蘇泠不說話，只是陣陣咳嗽，仿佛痛得快要暈過去。
「阿墨，這治療艙怎麼沒用——呃，不好，我傷口更痛了！」
「妻主！」阿墨忍不住探身查看，卻倏地被蘇泠揪住耳垂。
狠狠一扭一轉再一拉！
「進來！」蘇泠怒呵。
高大英俊的黑髮雄性，身形趔趄，就這樣被一位嬌美瘦弱的蘇泠，給拽了進去！
阿墨摔進治療艙，周遭空間狹窄，他害怕觸痛蘇泠肩傷，全身僵硬不敢動彈，卻反而惹了蘇泠一笑。
塞勒斯房間裡的治療艙是高級貨，剛剛的傷口看著嚇人，但已經好了大半。
阿墨這才明白蘇泠在唬他，無辜地眨眨眼：
「妻主，你……你騙人？你故意騙我？」
阿墨微愣，他的妻主，一向溫柔純良，宛若天使般溫暖善良的妻主，竟然會騙人了？
「嗯，不僅在騙你，我還騙了整個帝國所有人。」
蘇泠伸出手，褪去阿墨衣衫，查看他的斷臂傷口，依舊毫無復原跡象。
蘇泠指尖輕輕觸碰傷口，那嫩肉皮膚脆弱又敏感，阿墨忍不住全身一顫。
「疼不疼？」
「不疼的，妻主，我沒事。」
「但我疼。」
蘇泠注視著阿墨的傷口，雙手摟住阿墨的肩膀，把吻獻了上去。
阿墨閃躲，但眼下，塞勒斯不在，心愛的小雌性沒事，他熬不住了。
他本就是個虛弱斷臂的病人，被蘇泠一吻，他似全身都沒了力氣，趴在蘇泠肩膀上痛哭著搖頭：
「妻主，不管那污染種說了什麼，你絕對不能答應他，他在害你！」
「他今天的那番發言，已經徹底讓你站在了帝國的對立面！」
蘇泠卻抬起頭，笑得無奈：「若我說，是我讓塞勒斯如此說的呢？」
「什麼？」
阿墨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而蘇泠按住阿墨的手，溫柔繾綣地解釋著。
蘇泠在淪為罪雌之前，一直心系帝國安危，早就根據各類數據，研究推算出，那幾個爆發嚴重污染獸潮的星際坐標。
「如果不是一夜之間被壓入大牢淪為罪雌，我本打算把此事上報軍部，讓帝國早做防備，我預計，這幾處污染獸潮必定兇險異常，絕不能輕敵怠慢。」
而塞勒斯剛才只不過添油加醋一番，說自己要親自領兵，一方面是故意嚇退來B-987的追兵，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帝國加強警惕。
而後，塞勒斯故意暴露的雙S級污染種的致命弱點，則是為了提醒蘇燼。
蘇泠神情悲婉：「我的治癒精神力被奪走，我不知蘇燼是否會盡心治療，所以，只能行此下策。」
蘇泠和四位雙S級獸夫，都結識於微末之時。
有人因殘疾淪為家族棄子、有人重病不治、有人身中劇毒、有人遭受重大打擊一蹶不振……情況一個比一個糟糕。
蘇泠靠著治癒系精神力，和溫柔與鼓勵，才讓這群獸人重新振作，重回巔峰，甚至升到了雙S級。
但他們身上的頑疾，還沒好。
蘇泠故意當眾說破四位前獸夫的弱點，只求蘇燼能盡心盡力治療他們。
「如此這般，阿墨，你不要怨我。」
「怎麼會怨你！」
阿墨用單臂緊緊摟住蘇泠，「我只是心痛，妻主如此良苦用心，但那群蠢貨不知真相，反倒恨死了你！」
妻主做這些事的時候，該有多傷心啊……
阿墨一想，就心如刀割，他恨蘇燼，恨那四個蠢貨，更恨自己！
若不是自己太弱，怎會讓妻主落入如此境地，委曲求全，甚至不得不和粗鄙危險的污染種呆在一塊！
蘇泠抬眼，撞見阿墨眼神，兇狠通紅如同困獸，連忙安慰，她輕輕撩過阿墨額發，把頭埋在阿墨心口。
「沒事，反正有好阿墨陪著我，不是嗎？」
蘇泠溫聲：「所以好阿墨，你負責安慰我，好不好？」
阿墨一把攥住了蘇泠手臂，呼吸急了：「我……我重傷未愈，我怕沒有力氣。」
緊接著，阿墨反倒挨了輕輕一巴掌。
蘇泠臉色微紅：「我是說，你摟著我，親親我就行了，你怎麼想歪那檔子事上去了！阿墨！」
阿墨整個人騰的一下臉紅了。
他成為蘇泠獸夫後，因為頭上壓著四個雙S級獸夫，他自覺放低姿態，和蘇泠親近的次數本就不多，自己也沒得到滿足，蘇泠一靠近他，他就忍不住心猿意馬……
蘇泠也害羞，親了一下阿墨，就跑走了。
蘇泠心想，阿墨應該是哄好了吧。
得讓病人好好養病，怎麼把小狗撩撥得眼淚汪汪的，不應該不應該。
蘇泠於是查看了自己的星際光腦，果然，她和蘇燼談話，被整個星際宣揚得沸沸揚揚的。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恐懼著「塞勒斯污染軍團進攻」。
如此一來，蘇泠放下心來。
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塞勒斯不知道去了哪，蘇泠準備去塞勒斯領地內集市上，採購一批食材，好好給阿墨補一補。
於是，蘇泠披上黑斗篷，用破布蓋住面容，推門而出。
這處集市，出乎意料的繁榮和質樸。
沒有飛來飛去的高科技飛船，沒有活蹦亂跳的機器人。但污染種聚集地雖然簡陋，卻透著秩序感。
這些「初具有人形」的污染種們，用獸核和高能晶礦交換各種物資。
看上去是個頗有活力的市場，蘇泠搓搓手，希望能買到好食材。
蘇泠上前搭話，問食材蔬果去哪裡買。
「肉類的話，去那邊買就行了，」一位好心的污染種指了指方向，「至於蔬菜水果？那是什麼東西。」
蘇泠微一愣，「白菜、空心菜、白蘿蔔、胡蘿蔔、捲心菜之類的……」
「沒聽過。」那污染種搖搖頭。
蘇泠詫異，也只能準備先去買了異獸肉，但又犯了難。
礦石、獸核、她一個也沒有啊！
光腦終端里的獸人帝國通用數字貨幣，也不可能在污染種聚集之地流通啊。
「喂！你買不買！」肉鋪攤主不耐煩地敲了敲蘇泠的手背。
「抱歉！」蘇泠窘迫。
那塊異獸肉，看起來很好吃。
「能不能以物易物?」
蘇泠一邊問道，一邊開始摸自己的口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交換的
可惜，蘇泠口袋空空，看著肉鋪店主的懷疑警惕的眼神，蘇泠緊張得精神力觸手都冒了出來。
沒法了，若是被懷疑是小偷，那就精神力擊暈三個老闆逃跑吧！
蘇泠有些害怕，但這位肉鋪老闆的眼神卻亮了一瞬。
「等等，你有精神力？我靠，難道是被污染的雌性？」
被污染的……雌性？
蘇泠眨眨眼，不懂。
「把你精神力觸手，伸出來看看？」
蘇泠於是操縱著紅色精神力，向老闆展示了一下。
「可以啊！」
肉鋪老闆眼神一亮：「這種鋒利危險、紅得詭異、香得勾人的精神力，絕對是雌性污染種才有的精神力！」
蘇泠嘴角抽搐，破壞系精神力倒是和污染種暴虐品性相符。
怪不得蘇燼和她進行精神力互換……真心想把她送上絕路。
然而下一秒，肉鋪攤主卻跟蘇泠提了一個交易，他把蘇泠帶到一個鐵籠前：
「來，你來用你的精神力，幫我馴一馴這個污染虎，讓他長長腦子，聽話點！」
蘇泠肩膀一抖。
馴、馴獸？
啊，可她之前都只是個溫柔善良的治療系雌性啊……
蘇泠誠實地搖搖頭：「我不太會。」
「不會個屁！」那肉鋪鋪主狠狠拍了蘇泠肩膀一巴掌。
「別質疑老子的眼光！你那精神力，兇狠暴虐得很，要是練到家了，說不定連我們塞勒斯領主都能給馴成乖龍！」
把、把塞勒斯，給馴成乖龍？
蘇泠愣愣的，回憶起當時為了逼迫塞勒斯合作，把危險烈性的紅色精神力插入塞勒斯精神海的場景。
誒，難道是，那時，她好像就在馴……塞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