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飯誰上桌?
蘇泠衣衫繚亂,碎發散落,她紅著眼,不回頭看塞勒斯一眼,只匆匆往阿默的住處里去。
就在方才,塞勒斯與蘇泠於帝國萬民千夫所指之下,公然與天下為敵,撒下一場彌天大謊。
被塞勒斯霸道護她時的深情眼神注視……若不心動,自然是假的。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ʂƮօ55.ƈօʍ
若塞勒斯不是污染種,憑他那般俊美狂傲的容貌、霸道深情的嗓音,恐怕天底下沒有哪個雌性能不為他動心。
但偏偏塞勒斯是危險可怖、城府深沉的污染種首領,是獸人天敵。
如今他種種行徑,不知包藏何種禍心,蘇泠是又怕又敬又有那麼一點……惻隱難言的酸澀。
「治癒聖女」這個名頭,她戴了許多年,幫助過許多人,最後卻淪為罪雌,這世間還真心幫她的人,只剩阿墨。
對深陷絕境,群敵環伺的蘇泠而言,塞勒斯那一點真心與幫助彌足珍貴,又捧著燙手,她不敢拒絕也不敢深信。
而剛才那個輕描淡寫果斷殺死兩名原帝國士兵的污染種塞勒斯,又轉頭和蘇泠有說有笑,這讓蘇泠不寒而慄。
他們都是污染種!要殺獸人的污染種!
「這是個陰晴不定、城府深沉的大魔頭,和他相處無異於狼共舞,不能放鬆警惕。」
蘇泠暗自心道,她驚魂未定,雙腿微微發抖,唇間恍若還殘留著塞勒斯危險迷人氣息,心緒難平。
她和塞勒斯非我族類,只能表面做戲,不能深交。
把阿默治好,才是要緊事。
不知不覺,蘇泠來到一處居所,也是塞勒斯安排的住處,裡面有灶房、寢室、廳房、洗漱室,又因面積不大,反而便於行動遲緩的病人居住。
「是蘇泠小姐嗎,這是塞勒斯老大給您準備的東西,您拿好。」
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遞到蘇泠手裡,蘇泠打開一看,雷射槍、煙霧彈、各類基本武器、衣物、藥品、還有衛生用品。
準備的倒是很貼心,可如果真如此貼心,為何會放任自己被人襲擊?
蘇泠搖搖頭,不做多想,她得給阿墨做飯了。
劫後餘生,總該慶祝。
走入房間,灶具頗為古樸,不像星際帝國首都星的做飯機器能自動烹飪,蘇泠得自己動手,恐怕頗費功夫。
於是蘇泠決定,先去給阿墨打個招呼。
穿過小院,蘇泠卻忽然一個趔趄,感覺到哪裡都痛。
身上都是細小的傷口,還有發腫發脹的腳踝,走起路來都跌跌絆絆,腎上腺素消退,蘇泠才驚覺這幅身體又累又痛。她連忙跑到洗漱室看鏡子,發現臉蛋瘦削,面色蒼白,臉上還沾了一抹血跡,簡直像個孤魂怨鬼。
苦笑一聲,洗了把臉,蘇泠換了身衣服。
阿墨是病人,不該讓他為她擔心。
然而,剛踏進阿墨寢室的門,阿墨神色就變得古怪極了。
斷臂卻依舊強悍高壯的雄性獸人,只看蘇泠一眼就上前緊緊摟抱蘇泠的肩膀,一聲嘆息。
「阿墨,你怎麼垂頭喪氣的,」蘇泠心裡慌亂,趕忙勾起微笑,「我只是去集市買了好大一塊肉,今天我們吃頓好的,你——」
蘇泠閉上嘴,只因阿墨看她的眼神,實在難以言說,而他說的話,卻真摯直白又熱烈。
「妻主,你是我見過最好的雌性,做妻主的獸夫,我阿墨這輩子沒白活。」
兩人坐在床邊,阿墨握住蘇泠的手,卻笑得有些難看,他問:
「是不是塞勒斯又為難你了?」
蘇泠:「不,他還幫我了呢!
阿墨:「但你一定又被人欺負了。」
蘇泠:「……沒。」
阿墨手指輕輕拂過蘇泠臉側一道又長又細、才剛結疤的口子,蘇泠只覺又痛又癢,不禁一顫。
蘇泠:「好吧……我的確遇到幾個找事的人,但沒關係,已經被我打回去了。」
蘇泠撲倒在阿墨懷裡,添油加醋地說,自己的新精神力很有用,能發動非常強悍的精神力攻擊,練好了說不定能把塞勒斯也馴成乖乖龍等等。
但阿墨卻垂眼,眼裡滿是心疼。
這是他的雌性!他該愛著寵著護著的雌性!她這麼漂亮、這麼嬌小,本性溫柔,又天賦卓絕,本該快樂幸福一輩子,卻遭到如此大難。
而他作為她的獸夫,反倒被她保護。她學著騙人、學著嚇人、學著像頭小獸般打架,遍體鱗傷又瞞著不說,他自己卻一點也幫不了她。
這讓阿墨如何不心疼不自卑,他憐惜地摸了摸蘇泠的頭髮,臉上笑,心卻沉。
「妻主。」
「什麼?」
蘇泠如同小鳥嘰嘰喳喳說了一通,說得缺氧,臉上泛紅透著興奮,仿佛又變成在學院裡天真活潑的模樣。
阿墨心痛,卻笑得溫柔:「我看了我的病例報告……我的斷臂無法恢復,我的等級也一直跌落。」
「啊,你不用擔心,」蘇泠眼神亂瞟,「我有法子治阿墨的,海妖獸——」
蘇泠還沒說完,阿墨卻接了下去:
「海妖獸獸核,要十顆,而為此,妻主不僅答應要和塞勒斯合謀,還在全星際面前,公然承認自己叛國。」
蘇泠慌了,盡力掩飾著自己的表情:「不是這樣,阿墨,我和塞勒斯合作,也是為了我自己啊,我這種罪雌,也……不太可能回到帝國了吧,我是為了自己做打算。」
蘇泠試圖解釋。
但阿墨知道,蘇泠在帝國時,本是溫溫柔柔,性格純良甚至有些怯懦的性子,若不是阿墨面臨等級跌落的絕境,蘇泠不會這麼快就行動,用決絕慘烈的決定與犧牲,把自己和塞勒斯綁在一條船上。
一想到這,阿墨心疼到無法自已。
「妻主……其實,我趁妻主不在,跟一夥獵隊簽了合同做了他們的臨時傭兵。明日,我就跟他們走。」
「什麼?」蘇泠急了,「阿墨你傷還沒好,你獵得到什麼好獵物,安心養傷就行,我——」蘇泠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可如果我不去,妻主就準備就找其他獵隊,然後親自去獵殺海妖獸嗎?」
「這又如何?我的精神力鍛鍊鍛鍊說不定很厲害,阿墨,我們能逃過四位雙S級獸人的追蹤,區區十隻海妖獸,我可以——
「可我不想!」阿墨卻突然發怒了。
「我是雄性啊,我才是妻主的獸夫啊,妻主,你雌性的身體本就弱,又已經為我付出了如此多犧牲,我決不能再讓你做犧牲!」
阿墨面色狠厲兇狠,豎成針尖的獸瞳內透著悍勇與決意。
阿墨雖然等級跌落,斷臂重傷,但骨子裡仍舊是帝國軍隊出身的壯碩雄性——他肩寬腰窄,身材高大,還有一顆堅韌屈服的心。
所以他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全身都有燒傷的痕跡、還有因燃血劑而瀕臨崩潰的軀體,但他依舊沒有放棄希望。
他雖被折斷,卻依舊鋒利。
「等級跌落的事,我自己處理就行,妻主,你……你不如就繼續在領地內,塞勒斯自會護妻主周全!」
自從結侶以來,阿墨從未對自己發過火,這是第一次。
蘇泠咬唇,含著淚看了阿墨一眼。
「不說了,先吃飯好不好,阿墨,我肚子餓了,讓我做飯給阿墨吃。」
阿墨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但等蘇泠轉身,他忽然把人拽回來。摟住江泠,把唇壓上去,兇狠又霸道地親了又親,把蘇泠的烏髮揉亂揉散,雙臂如同鐵鉗,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