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祠堂，演戲她擅長
雲稚兒用了些靈力，很快便衝到了路的盡頭。
眼前是座形制方正，青磚灰瓦的屋子，門楣上懸著一塊刻有「雲氏宗祠」四個大字的匾額。
朱紅色的大門緊鎖，她只能停在外面淺淺一探。
趁李嬤嬤還沒追上來，雲稚兒抓緊放出靈識，看見祠堂的屋脊上方，正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黑氣。
邪物竟真的被藏在了這種地方。
李嬤嬤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忙把雲稚兒控制在懷裡。
「四小姐，這可是祠堂，萬不能亂跑驚擾了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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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稚兒把臉埋進她懷裡，委屈道：「嬤嬤，兔兔不見了。」
李嬤嬤邊往外走，邊柔聲哄她：「咱們院裡就養著幾隻呢，嬤嬤這就帶您回去找它們。」
雲稚兒趴在她肩頭，望著遠去的祠堂，距離越遠，屋脊上的那層黑氣就顯得更加厚重。
這邪物，怕是不簡單。
入夜，尚書府各院的燈陸續熄了。
睡在外間的李嬤嬤鼾聲漸起。
雲稚兒從枕頭底下摸出提前藏好的一小截蠟燭，輕手輕腳地溜下了床。
她赤腳走到外間，拿手指在李嬤嬤眉心一點，李嬤嬤鼾聲頓了頓，徹底睡死了過去。
雲稚兒穿好鞋子，裹上斗篷，走到後窗下，提氣一躍，穩穩落到了窗台上。
她小心推開窗戶，利落地側身翻出去，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裡的祠堂瞧著有些陰森。
雲稚兒繞到側面，發現了一扇落了銅鎖的小門，應是平日裡，供下人灑掃進出用的。
她引了一縷靈力入鎖孔，輕輕一勾，銅鎖便應聲彈開了。
雲稚兒將銅鎖虛掛在門環上，閃身進去祠堂，反手把門關嚴。
門內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透著幾個微弱的光點，不知是何物。
雲稚兒從懷裡摸出蠟燭，掐了個引火訣點燃，摸索著朝光點走去。
待過了扇小門，她才看清那些光點是供桌上的幾盞長明燈，正映著滿牆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
這便是正廳了。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
雲稚兒直奔正題，在正廳中央站定，靈識如漣漪般盪開，很快便鎖定了邪物的藏匿地點，就在供桌前的一個蒲團下。
她走上前，挪開蒲團，露出底下的青石磚。
這塊磚看似與周圍磚塊沒什麼不同，但趴近了看，邊緣的泥縫有被重新塗抹過的痕跡。
雲稚兒拔下頭上的細簪，將靈力灌入簪尖，沿磚縫輕輕一撬，石磚便鬆動了。
磚塊移開，下方被人挖了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面躺著個布娃娃。
她小心翼翼地將娃娃取出，湊到燭火前查看。
娃娃的身子是用上好的錦緞縫製而成，針腳細膩，五官則用彩線繡得活靈活現。
一眼看去，是一副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的討喜模樣。
可多看幾眼，便會覺著那笑意里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
雲稚兒拿簪子挑起娃娃的頭髮細看，是用人的真發縫上去的，從質地和氣味來判斷，與她長命鎖里的那縷出自同一人。
她將娃娃放在地上，沒有急著處理。
這娃娃若是以永順自身的血氣和頭髮煉成，裡頭必定封著她的精血，普通的破邪符怕是無用。
她試著向娃娃體內打入靈力，果然，被一道強悍的禁制擋了回來。
雲稚兒思忖片刻，她如今身體還沒養好，靈力有限，沒工夫跟這道禁制慢慢磨，只能試著強行衝破。
她將手掌覆在娃娃心口，調動體內幾乎所有靈力，狠狠朝著禁制撞去，生生將禁制撞出了裂口。
裂口未合，她趁機將殘餘靈力凝成棍狀，用力捅了進去，成功擊散了裡頭的那團精血。
精血被毀，娃娃周身立刻浮起猩紅色的血霧，惡臭撲鼻。
血霧散盡，雲稚兒咬破手指，用血在娃娃的額頭又添了道破邪符。
「破！」
她低喝一聲，霎時，幾縷黑煙從娃娃的七竅溢出，娃娃臉上的笑意仿佛凝住，那股陰冷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雲稚兒靈力耗盡，面色蒼白，手腳發軟，靠在供桌腿上勻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陣眼已破，這一番功夫總算沒有白費。
至於娃娃，是證據，還是得留著。
她起身將娃娃放回暗格，又從娃娃頭上拔了幾根頭髮，塞回自己的長命鎖，同樣留作證據。
正要蓋回石磚，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忽然靠近。
雲稚兒餘光一瞥，隱約有人正提著燈籠往正廳走來。
她立即屏住呼吸，將身體縮進供桌的陰影里，用靈識探去。
那人停在了小門外，氣息她熟悉，是三哥雲承硯。
他怎麼會來？
難道自己偷溜出來被發現了？
雲稚兒心思急轉，馬上便有了計較。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將計就計。
演戲嘛……她還是很擅長的……
她抬手用力揉搓了幾下眼睛，又在大腿里子上狠掐了兩把。
「哇......」
一聲號哭打破了祠堂寂靜。
門外的人明顯身形一頓，而後提步沖了進來，錯愕地看著躲在供桌旁瑟瑟發抖的小妹。
「稚兒？」
雲稚兒抬起頭，小臉滿是驚恐，淚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三哥救我......有鬼，有鬼要吃我......」
雲承硯上前，單膝跪地，將她摟住，語氣又急又怕，「你怎麼會在祠堂？李嬤嬤呢？」
雲稚兒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知道......我夢見一個黑黑的東西說要吃我，吃娘親，還要把爹爹哥哥都吃掉......我好害怕，就跑，跑著跑著就到這裡了......」
雲承硯眉頭擰在一起，面色有些許疑惑。
「稚兒不怕，三哥在。」他輕輕拍拍雲稚兒，幫她順了順氣，目光掃過四周，落在了地面的暗格上。
雲稚兒縮在雲承硯懷裡，感覺到他的身子猛然一僵，接著，心跳便響得如擂鼓一般。
雲承硯抱起她，退離暗格幾步，對著守在外面的小廝大喊：「阿福，速去找老爺，就說祠堂出了大事，四小姐也在，務必請他快些過來！」
小廝高聲領命，飛奔而去。
僅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雲正德便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