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尚書府肯定有內鬼
那些邪氣凝滯不動，緊緊裹纏著蘇芷汀的五臟六腑，啃食著她僅剩的一點生機。
雲正德紅著眼站在床邊，看著哭得正傷心的雲稚兒，轉頭用眼神無聲詢問一旁的府醫。
府醫嘆了口氣，「撐了三年，已是強弩之末了。」
強弩之末又怎樣？這不是還有氣兒呢？
雲稚兒聽見這話，往蘇芷汀身上貼得更緊了些。
只要有她在，哪怕這人已經一隻腳進了閻王殿，她也能把人給搶回來。
雲稚兒輕吐一口氣，釋放出更多靈識，耐心地繼續搜尋。
終於，在蘇芷汀手腕帶著的一隻木鐲里，察覺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邪氣的源頭，就在木鐲里。
「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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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正德忽然上前，想把她從床上抱下去。
雲稚兒趁機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著蘇芷汀的手臂，把臉埋在她手邊，淚眼婆娑地看著雲正德道：「爹爹，我想陪娘親待一會兒。」
雲正德眼睛更紅了，到底沒忍心拒絕她，「好，那爹爹在一旁陪著你們。」
話落，他便揮手屏退了屋裡的下人和府醫，走到窗邊的軟榻靠坐下來，閉起了眼睛。
見他闔上了眼，雲稚兒悄悄把蘇芷汀的手挪到了自己胸前，垂眼細看那隻木鐲。
鐲身是檀木的，但顏色比尋常檀木深了許多，湊近些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她將手指覆在鐲身上，感受著鐲子裡的氣息。
果然，這裡頭的氣息，跟長命鎖里那些頭髮珠子上的完全一樣。
又是那下作的子母攝運術。
雲稚兒當即就要撬開鐲子，看看裡頭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手上的動作卻突然一頓。
她穿進原主身體時，原主已經死去多時，體內的邪氣也跟著散了個乾淨，處理長命鎖時當然不用顧忌什麼。
可蘇芷汀不一樣。
蘇芷汀體內的邪氣就和老樹的根須一樣，在她臟腑里扎得太深，死死纏住了她僅存的那點生機。
若貿然毀掉鐲子，邪氣一旦反噬，她怕是會當場斃命，救都救不回來。
幸虧多長了個心眼兒。
雲稚兒一陣後怕，思量再三，只能在鐲身上留了道封字訣，把裡面的髒東西暫時封了起來。
先吊住蘇芷汀的命，等破了尚書府這處陣眼，斷了髒東西的根源，再回頭收拾她體內的邪氣。
雲稚兒與蘇芷汀十指相扣，又向她體內送了點靈力，才躺好，閉目思索了起來。
長命鎖，木鐲，兩樣都是貼身的物件。
能在這上面動手腳，尚書府里肯定有內鬼。
況且，後面尚書府獲罪是因為被卷進了朝堂黨爭。
可就算被竊了氣運，若沒人裡應外合，幫著永順做局，那些罪名也落不到雲正德的頭上。
眼下，最好是能先把這個內鬼找到，省得破陣眼時再壞了她的事。
想著想著，雲稚兒便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大半個時辰後，耳邊傳來雲正德激動的聲音，「來人啊，快去叫府醫來！」
雲稚兒被他吵醒，揉揉眼，下意識地先往身邊瞧了瞧。
蘇芷汀的面色已經緩了過來，呼吸也比方才沉了不少。
府醫來後，一探她的脈，整個人都懵了。
剛剛還油盡燈枯的一個人，轉眼，脈象又離奇得穩了。
命，算是保住了。
雲正德不知內情，只欣喜地抱起雲稚兒，對著她的小臉就是一頓猛親。
雲稚兒被他的大鬍子扎得怪癢，沒忍住咯咯笑了出來。
「爹爹。」她揪了揪雲正德的鬍鬚，奶聲奶氣道：「我想去院子裡玩兒。」
雲正德把她放回地上，「去吧，別跑遠，今日午膳咱們在你娘親屋裡用。」
雲稚兒應下，溜出寢屋，朝院子裡張望了張望，見先前來報信的老嬤嬤正坐在廊下出神。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話本子裡的細節，認出這就是一手將原主帶大的李嬤嬤。
「嬤嬤。」雲稚兒走到李嬤嬤身邊，輕聲喚了一句。
李嬤嬤嚇了一跳，轉頭見是她，立馬站起身來，拿袖子擋在她身前，「哎喲我的四小姐，這兒風大，您怎麼來了。」
雲稚兒嘻嘻笑了下，扯著李嬤嬤的袖子，指了指蘇芷汀的寢屋，滿臉期盼地問道：「娘親手上那個黑黑的圈圈好漂亮呀，還有嗎？我也想要一個。」
李嬤嬤反應倒也快，接著就把她說的跟木鐲對上了號，「沒有了，那是夫人懷您的時候，一個姓周的大夫給的，只有一隻。」
大夫給的？
怪不得一直在手上戴著。
雲稚兒噘了噘嘴，又問道：「周大夫是誰呀？他還會再來嗎？我真的很想要一個。」
李嬤嬤搖搖頭，「老奴也不太清楚呢，不過，他是趙管事引薦來的，您要是真想要，那老奴去問問趙管事？」
「不了不了。」雲稚兒聽了，擺擺手道：「我又不想要了。」
李嬤嬤笑了笑，當她只是一時興起，也沒放心上，陪她又玩了會兒，便帶她回蘇芷汀屋裡用午膳去了。
飯桌上，雲稚兒的碗裡堆滿了菜，她卻吃得心不在焉，半天都沒下去多少。
據李嬤嬤說的，那個姓周的大夫和府里的趙管事都有嫌疑，但也僅是有嫌疑而已。
府里上上下下那麼多人，內鬼或許也不止一個。
想找出他們，最快的方法好像只有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她拿靈識挨個掃上一遍。
可是，要用什麼理由才能聚齊全府的人呢？
雲正德見她舉著筷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往她碗裡又夾了塊魚肉，「想什麼呢？是菜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