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內鬼
雲稚兒手上動作一頓。
她穿進原主身體時,體內的邪氣早已隨原主的逝去而消散,處理起長命鎖來才毫無顧忌。
可蘇芷汀不同,她體內的邪氣就像老樹的根須,深深扎在五臟六腑里,與她僅存的生機牢牢綁在一起。
若貿然毀掉鐲子,邪氣反噬,生機定會斷絕。
思來想去,雲稚兒在鐲身上留下一道封字訣,將裡面的髒東西封住,暫且保下了蘇芷汀的命。
等破了尚書府這處陣眼,斷了髒東西的根源,就能放心驅除蘇芷汀體內的邪氣了。
雲稚兒與蘇芷汀十指相扣,向她體內送了點靈力後,閉目思索起來。
長命鎖,木鐲,兩樣都是貼身的東西。
能在這上面動手腳,尚書府必有內鬼。
而且,原書中,尚書府獲罪是因為捲入了朝堂黨爭,但就算被竊了氣運,若無人裡應外合,幫著永順做文章,那些罪名也落不到雲正德頭上。
雲稚兒想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被雲正德激動的聲音吵醒。
「來人啊,快去叫府醫來。」
雲稚兒睜眼,見身旁的蘇芷汀面色已恢復如常,呼吸也比方才沉了幾分,不由得鬆了口氣。
剛剛還油盡燈枯的一個人,轉眼卻脈象平穩,已無性命之憂,這讓府醫大為震驚,直說要回去多翻幾本醫書,搞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雲正德不管那麼多,欣喜地抱著雲稚兒,對著她的小臉猛親了幾口。
雲稚兒被他的大鬍子扎得怪癢,沒忍住咯咯笑了出來。
「爹爹。」雲稚兒揪了揪他的鬍鬚,「我想去院子裡玩兒。」
雲正德把她放到地上,「好,過會兒就回來,今日午膳咱們在你娘親房裡用。」
雲稚兒走出臥房,見先前來報信的老嬤嬤正坐在廊下出神。
她仔細回想了下原書里的細節,認出這是一手將原主帶大的李嬤嬤。
「嬤嬤......」
雲稚兒走到李嬤嬤身邊,輕聲喚了喚她。
李嬤嬤嚇了一跳,轉頭見是雲稚兒,立馬站起來,「哎喲我的四小姐,這兒風大,您怎麼來了。」
雲稚兒扯著她的袖子,指了指蘇芷汀的臥房,「娘親手上那個黑黑的圈圈好漂亮呀,還有嗎?我也想要。」
李嬤嬤反應倒也快,接著就把她說的跟木鐲對上了號。
「沒有了,那是夫人懷您的時候,一個姓周的大夫給的,只有一隻。」
雲稚兒覺得有些古怪,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雲正德也敢收?
她面上不顯,「周大夫是誰呀?他還會再來嗎?」
李嬤嬤搖頭,「老奴也不清楚,只聽說他是趙管事引薦的,是雲遊在外的醫谷弟子,醫術了得,在咱京城很有名的。」
雲稚兒沒再接話,假裝對鐲子失了興趣,跟李嬤嬤又在院裡玩了會兒,才回了蘇芷汀的臥房。
午膳後,李嬤嬤牽著雲稚兒回去午睡,路上,迎面碰見個圓臉微胖的男人。
男人雙手捧著一摞冊子,腰間掛著幾大串鑰匙,見著雲稚兒,立刻停下腳步,笑眯眯地行了個禮。
「見過四小姐。」
雲稚兒掃了他一眼,腳步未停,與他錯身走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拉了拉李嬤嬤的手,回頭指著遠去的男人問道:「嬤嬤,他是誰啊?」
李嬤嬤回道:「那是趙管事,咱們府里的事務都歸他管。」
雲稚兒點點頭,原來這就是引薦大夫給蘇芷汀的趙管事。
她方才從他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濁氣,是曾與邪物打過交道留下的痕跡。
難不成,內鬼是他?
雲稚兒沒有著急下定論。
之後的幾日,她央著李嬤嬤帶她在府里四處轉悠。
一邊找尋府里壓陣的邪物,一邊暗中探查,排除了所有能接觸到長命鎖和木鐲的下人。
她日日打聽著雲正德回府的信兒,然後賴在他的書房,美其名曰陪爹爹處理公務。
到了第四日的傍晚,雲稚兒正趴在案几上塗塗畫畫時,趙管事捧著帳冊,來匯報近日府里的開支。
她抬眼瞧了瞧,這人依舊同那日一樣,笑得一團和氣,看上去就只是個殷勤本分的管事。
雲稚兒裝作專心塗寫的樣子,同時將靈識放了出去。
趙管事身上的濁氣還在,且比那日碰見時更加濃烈,應是近日又接觸了邪物才沾染上的。
府里的內鬼,是他沒錯了。
雲稚兒收回靈識,抬起頭,故意一臉好奇地盯著他。
趙管事匯報完,扭臉看了看她,笑著說道:「四小姐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
雲正德聽了,也露出絲笑意,「府里近日事務繁多,辛苦你了。」
趙管事忙道不敢,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雲稚兒,才行禮退了出去。
雲稚兒心裡冷笑一聲,這人怕是想不到她不但沒死,身體還越發的好了,也該向他背後的主子傳遞消息了。
不過,她不打算自己動手揭露趙管事。
雲正德將尚書府上下大小事務全交給了他,想來對他足夠信任。
而她,一個三歲小兒,就算把長命鎖和木鐲里的髒東西直接亮出來,估計也難扳倒他。
這事只能讓雲正德自己察覺,親手把他揪出來。
當務之急,還是繼續尋找藏在府里的邪物。
整個尚書府,只剩東南角那塊地方她沒去過了。
「爹爹。」
雲稚兒挪到雲正德邊上,湊近他耳朵,神神秘秘道:「我來的路上,看到個岔路口,旁邊立了塊刻著字的大石頭,我想進去玩,嬤嬤不讓。」
「裡面是不是藏了寶貝?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雲正德擱下筆,被她煞有介事的小模樣逗笑了。
「那是往祠堂去的路,哪有什麼寶貝。」
「祠堂里供奉著祖宗的牌位,平日不好隨便進去。」
「啊?沒有寶貝啊......」雲稚兒滿臉失望。
雲正德颳了刮她的鼻子,「等過年祭祖,爹爹再帶你去磕頭上香。」
雲稚兒乖巧應下,面上卻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雲正德只當她是累了,便喚李嬤嬤進來,帶她回去歇息。
主僕二人離開書房,再次經過岔路口時,雲稚兒忽然指著路邊大喊:「兔兔!有兔兔!」
說完,她撒腿就跑,一頭扎進了大石頭後的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