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姐夫還有別的女人
榮昌侯去得早,如今府里掌家的是侯夫人周氏,也就是雲懷真的婆母。
今年恰逢周氏整壽,自然辦得格外隆重,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
自從中秋宮宴見過那個病鬼似的二姐夫後,雲稚兒心裡便一直惦記著他身上的邪氣和鬼氣。
此次,正好借著賀壽的機會,先去探探底。
壽宴前一晚,雲稚兒正盤坐在床上調息,後窗忽然被人輕叩了三下。
她下床推開窗子,見雪尾正蹲在窗下,身後還緊緊跟著五隻毛色不一的半大貓崽子。
李嬤嬤依舊在外間打著呼嚕,雲稚兒側身,讓開窗口,小聲道:「快進來吧。」
雪尾叼著貓崽子的後頸,一隻只地把它們送進了屋內。
雲稚兒點了根蠟燭,領著它們走到屋內一角,用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個很大的竹編的貓窩,「喏,以後它們就住這裡了。」
雪尾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見貓窩裡還鋪了層厚厚的舊棉褥,旁邊放了兩隻乾淨的小碗,一隻盛著清水,一隻裝著剁碎了的熟肉。
幾個小傢伙倒是不認生,聞著肉香便跌跌撞撞地衝上去,你一口我一口地埋頭猛吃了起來。
雪尾蹲在一旁,靜靜地盯著它們看了會兒,才移開了視線。
「謝謝你,小稚兒。」
雲稚兒擺擺手,蹲下身摸了摸貓崽子們,「左右我平時也挺無聊的,它們正好還能給我做個伴兒。」
片刻後,貓崽子們吃飽喝足,自覺爬進竹窩裡,彼此挨著蜷成一團,很快便小聲打起了呼嚕。
雪尾繞著竹窩又來回逛盪了兩趟,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可你房裡突然冒出這麼多貓,旁人不會起疑嗎?」
雲稚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粘的貓毛,「不會,我讓嬤嬤準備這些東西時,早就編好了說辭,你就把心放回肚裡去吧。」
聽她這麼說,雪尾便徹底安下心來,語氣一轉,嚴肅道:「對了,碧華宮的那位最近接了個帖子,聽著是榮昌侯府邀她去參加壽宴。」
雲稚兒手上動作一停,問道:「那她要去嗎?」
雪尾點點頭,「我聽到她吩咐宮人準備壽禮了,想來是要去的。」
「你不會也要去吧?」
雪尾見雲稚兒沒回話,看了看她的臉色,有些擔憂道:「我知道你很厲害,但上回宮宴你連破了她兩招,她這人看著不像是會吃虧的,定會再找機會對你下手,你還是當心一點。」
雲稚兒聽出了它話里的關切之意,輕輕應了聲:「嗯,我會小心的。」
雪尾沒再多說什麼,跟她告了聲再會後,縱身躍上窗台,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雲稚兒關好窗戶,回頭看了眼那幾隻已經睡得不省貓事的小崽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把蠟燭吹熄後便回床上歇下了。
次日,雲正德一早便帶著妻兒出了門,到榮昌侯府時,門前尚還清靜,其餘賓客均未到場。
雲懷真提前在門口候著,遠遠瞧見娘家的馬車駛來,臉上立馬綻開了笑,快步迎上前去。
待眾人下車後,她一一打過招呼,便挽起蘇芷汀的手臂,引著一家人進了侯府。
雲稚兒的靈力恢復至從前的八成後,靈識所能鋪蓋的範圍也大了不止一點。
她一邊跟著往前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放出靈識,將侯府各處逐一探過。
可一番探查下來,整個侯府竟乾乾淨淨,沒有發現半點邪氣或是鬼氣的痕跡。
看來,這榮昌侯府的麻煩,要比先前尚書府的還要棘手一些了。
一行人隨著雲懷真步入了侯府的正院。
迎面立著架一丈余寬的紫檀木大屏風,屏上掛著幅用金線繡成的巨大壽字。
院裡紅錦垂檐,廊下掛了兩排如意燈籠,足足擺了不下二十桌席面。
壽星周氏穿著身海棠紅的織金褙子,髮髻高挽,髻上簪了支赤金銜珠步搖,襯得她整個人容光煥發,雍容貴氣。
她此刻正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側著頭與身旁的老嬤嬤說著話,眉眼間滿是舒朗的笑意。
雲正德帶著妻兒上前,拱手道了幾句賀壽的吉祥話。
周氏笑著受了禮,忙招呼眾人入座,而後目光在蘇芷汀身上停了停,見她氣色尚佳,面上便也多了幾分由衷的欣喜。
「親家夫人如今身子大好了,這可是咱們兩家的喜事。」
「你是不知道,懷真這孩子為了你的身子,可沒少費心,四處托人尋訪名醫不說,逢初一十五便去廟裡為你燒香祈福,滿京城都找不出幾個同她這般孝順的。」
蘇芷汀聞言,轉頭看了雲懷真一眼,眼淚接著便要冒出來。
但到底是人家的壽宴,她趕忙垂下眼,低頭借著整袖口的動作,平了平心緒後,才又抬起頭來。
「這孩子打小心眼兒就實,懂事又孝順,這幾年,倒是我這個當娘的虧欠了她不少。」
周氏拍了拍坐她身邊的雲懷真的手,「能娶到懷真,是昱書的福氣,更是我們侯府的福氣。」
雲稚兒見自己也插不上嘴,隨意往院裡張望了一下,便瞧見二姐夫秦昱書正坐在不遠處的廊下,背靠著廊柱,閉著眼睛,似是在小憩。
他今日的氣色,看起來比宮宴那日更差了,眼下的烏青已經濃得像是拿墨汁塗上去的。
雲稚兒皺了皺眉,照這個速度惡化下去,這人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就在這時,雲稚兒瞥見廊頭那邊走來一個女子,撐著把大大的紙傘,將照在她身上的日光遮了個嚴嚴實實。
那女子身著一件極為素淨的靛藍色衣裙,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只在鬢邊簪了一朵小小的木樨花。
她五官生得溫婉清秀,周身氣韻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柔順,唯獨一張臉,白得不似常人。
雲稚兒心頭微微一動,當即拿靈識探了探她的底,卻沒料到,她身上也沒有任何異常。
那女子步履輕盈地走到秦昱書身邊,彎腰將手裡的薄披風搭在了秦昱書的膝上。
雲稚兒一愣,二姐夫還有別的女人?
雲懷真不知何時也看見了廊下的場景,有些出神地盯著那女子,眼裡生出了一絲苦澀。
周氏順著雲懷真的視線瞧過去,臉上的笑意立時淡了幾分,側身低聲吩咐身旁的老嬤嬤,「去,把昱書給我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