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惹毛了她
宮宴並未因這小小插曲受到半分影響,殿內依舊歌舞昇平。
雲稚兒縮在蘇芷汀懷裡,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臉上還掛著兩顆要落不落的淚珠子。
永順很快收回了目光,向著貼身的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宮女匆匆離去,約莫一炷香後,端了只冒著熱氣的玉盞回來。
永順帶著那宮女,繞過殿中的歌舞,徑直走到了雲稚兒跟前。
她抬手示意母女二人不必起身行禮,隨後微微側身,那宮女便上前一步,將玉盞輕輕擱在了案上。
「本宮見四小姐方才受了驚,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這道琥珀核桃酪,裡頭加了杏仁和冰糖,可以安神定氣,替她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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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稚兒低頭看了看盞里琥珀色的酪漿,心中不由得冷笑。
這就坐不住了?
不過是碎了她的一盞燈,她便迫不及待地端了加料的吃食來。
喝吧,這裡面的東西下了肚,少不了要難受好一陣子,不喝吧,永順便會以為她是心虛,怕酪漿有問題,不敢喝。
想用一盞酪漿就探出她的虛實?
雲稚兒心道,那可真是小瞧你姑奶奶我了。
她咧嘴一笑,「是甜甜的酪漿!謝謝姐姐!」
接著,兩隻小手捧起玉盞就往嘴邊送。
蘇芷汀一皺眉頭,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攔,可雲稚兒的動作實在太快,直接張嘴灌了一大口進去。
「噗......燙,啊燙......」
雲稚兒猛地把入嘴的酪漿全噴了出來,玉盞也從手裡滑脫,倒扣在案上。
永順怔怔地看著案上的一片狼藉,滿滿一盞酪漿,就這麼被灑得一滴不剩。
雲稚兒趁機朝蘇芷汀飛快地眨了下眼睛,蘇芷汀立刻心領神會,作出一副著急心疼的模樣。
「乖乖,快讓娘親看看,有沒有燙出泡來?」
雲稚兒張著小嘴,眼淚汪汪地哈著氣,聽到蘇芷汀的話,又配合地嗚嗚哭了起來。
蘇芷汀站起身,滿臉歉意道:「這孩子總是這般毛躁,吃東西跟有人要和她搶似的,白白浪費了公主的一片好意。」
雲稚兒低頭,小聲抽噎著,耳朵卻極其靈敏,聽到了永順極力克制下發出的深呼吸聲。
接連兩次失手,她定是氣得快要吐血,卻還得維持著人設,不能發作。
永順沉默了片刻,才柔聲道:「無妨,是本宮忘了囑咐她慢些喝了,四小姐沒燙著就好。」
說完,她又吩咐貼身宮女把案幾收拾乾淨,才轉身走開。
雲稚兒看著她強裝從容的背影,與蘇芷汀相視一笑,二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計謀得逞後的暢快。
但她知道,永順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打消疑慮,更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躲得了一次兩次,卻沒法一直躲下去,露餡兒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宮宴散場時,夜色已深。
雲正德帶著雲承硯在殿前與幾位同僚道別,蘇芷汀便帶著雲稚兒先行上了馬車。
雲稚兒撩開車簾,打算透透氣,忽然聽見雪尾在車外低聲喚她。
她探出腦袋,見雪尾正藏在不遠處的草叢裡。
「你今晚可是把她惹毛了。」
雪尾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又帶著點實打實的佩服,「不過你也是真的厲害,沒費什麼功夫就破了她的招數。」
雲稚兒並不否認,笑道:「你來找我,不只是想要誇我吧?」
雪尾頓時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調調,鄭重道:「我仔細考慮過了,你說的事,我可以答應。」
「不過,有幾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雲稚兒用眼神示意它繼續往下說。
「我只負責盯梢和傳信,不會正面與她交手,更不會幫你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
它停了停,又解釋了一句,「我還有一群手下要養,得惜命。」
雲稚兒點點頭,「可以。」
雪尾沒料到她會應得如此乾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扭扭捏捏地開口道:「還有一樁事,如果你能答應,那便更好了。」
「我手下還有幾個靈智未開的小崽子,宮裡不是它們能長久待著的地方,你能不能幫它們尋個好去處?」
「嗯......也不用太好,能遮風擋雨,每天有口乾淨的吃食就成。」
雲稚兒聽到這個條件,先是一愣,隨即眼神柔了下來。
這貓提的兩個條件,沒有一個是為了它自己,都是想給手下謀條後路,這樣的眼線,她用起來才能真的放心。
「好,改天你帶它們直接來我尚書府,我親自養。」
雪尾聽到親自養三個字,眸子一亮,聲音都帶了幾分熱切,「這可太好了!跟著你,它們說不定還能早早開了靈智,活得更久一些。」
它高興地原地轉了幾圈,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
「那便這麼說定了,碧華宮那邊我會盯緊的,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告知你。」
說完,它便伏低身子,打算離去。
走了沒幾步,又突然回過頭來,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雲稚兒。」
「好的小稚兒,過幾天咱們尚書府見。」
雪尾一甩尾巴,將身子匿在草叢裡,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什麼呢?看了這麼久。」蘇芷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雲稚兒轉頭,見蘇芷汀也探過身子,往車窗外掃了幾眼。
她嘿嘿一笑,放下車簾,隨口回了句,「看一隻很有意思的小貓咪。」
蘇芷汀沒有追問,恰巧雲正德和雲承硯上車來,一家人便起程回了尚書府。
中秋過後沒幾日,榮昌侯府的請帖便送上了門。
蘇芷汀翻看著手中燙金的帖子,輕輕嘆了口氣。
「懷真嫁過去快兩年了,我這當娘的還一次面都沒露過......」
「這回借著她婆母的壽宴,正好去走動走動,也看看她在侯府過得到底怎麼樣。」
雲正德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道:「別想那麼多,回頭讓庫房挑些貴重的物件兒做壽禮,咱們備得體體面面的去。」
雲稚兒在一旁聽著,這才知道二姐嫁的是榮昌侯府的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