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墨散出去了
雲承硯眉頭緊鎖,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雲稚兒抬頭看了看天,又扭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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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府吧,明日你去找一下你那個同窗,把那些學生的情況一個一個的問清楚。」
「尤其那幾個身子不對勁的,他們是怎麼個不舒服,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用過多少墨,越細越好。」
「這些都能幫我們,推測出那些墨里,到底藏的是什麼。」
雲承硯點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雲稚兒沒再說話。
她抬頭望著天,月亮正從雲層里慢慢露出來,慘白慘白的,在今夜看來竟有些滲人。
離科考還有七天。
七天,要毀盡餘墨,要查清孫學正,還要把永順藏起來的那根「針」從暗處挑出來。
她閉了閉眼,把玉墜在掌心輕輕一握。
阿縈的傷還沒好,她自己也得挺住。
第二天,雲承硯去找沈讓,雲稚兒留在家中繼續為阿縈療傷。
她一面用靈力溫養玉墜,一面在心裡推演永順這局。
她想起阿縈曾在侯府里說過,永順在宮外不止一處落腳點。
若城西倉庫只是其一,那孫學正往城西去,又是去了哪裡?
是第二個庫房,還是另一處藏著真正陣眼的地方?
永順這個人,做事最喜歡繞圈。
你看見的,往往都不是真的。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覺著這京城的天,越來越冷了。
雲稚兒從被子裡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的貓崽子擠在牆根下,縮成了幾個毛糰子。
那隻開了靈智的小灰貓沒睡,就蹲在窗台下,兩隻綠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雲稚兒朝它招了招手。
小灰貓立刻躥上窗台,從半開的窗縫裡擠進來,輕巧地落在她腳邊,拿小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雲稚兒笑眯眯地摸了摸它,心裡熨帖了不少。
灰貓喵了一聲,跳到床頭,趴在玉墜前,守著玉墜臥下了。
雲稚兒起身,把玉墜拿起來。
照著老法子,點香,渡靈力,重新為阿縈溫養魂魄。
「阿縈姐姐,你再等等我,等我把國子監的事情,全都弄清楚了,就去幫你調更好的香。」
她說完,繼續回到床上,挨著小灰貓睡下了。
這一夜,雲稚兒總算睡了個安穩覺。
她早早起來,才知道雲承硯天剛亮就出門去了。
她一直等他到午後,雲承硯還是沒回來。
雲稚兒抱著小灰貓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走,越走心越不靜,直到日頭偏西,雲承硯回來,她才鬆了口氣。
雲承硯步子很快,衣角帶風。
雲稚兒一眼就瞧出些不對,忙把灰貓往地上一放,小跑著迎了上去。
「三哥,怎麼樣?」
雲承硯沒急著說,先牽著她回了屋,把門關嚴。
他拿起茶壺,直接往嘴裡就灌了半壺。
雲稚兒有些著急,拽著他的袖子問道:「國子監那些學生,到底什麼情況?」
雲承硯緩了口氣才道:「沈讓說,這幾天人又多了,先前只有七八個不舒服的,如今,已經有不下二十來個了。」
「輕點的,還只是頭疼眼花,重點的,有幾個已經下不來床了。」
雲稚兒小臉一繃,「他們用的,都是藏書閣里的墨?」
「不止。」
雲承硯搖搖頭,「沈讓說,那墨早就從藏書閣散出去了。」
「那孫學正呢?他不是跑了嗎?他一個學正,怎麼有本事把墨散得這麼開?」
雲承硯皺了皺眉,「這也是我想不通的。」
「孫學正只管分墨,沒那麼大本事。」
「但是我問了幾個人,有個管庫的小吏說,孫學正告病前三天,曾領了個生面孔進來,說是新來的雜役,姓錢。」
錢槐?
雲稚兒趕忙追問道:「姓錢?長什麼樣?」
「說是一直拿領子擋著臉,看不清,只看出中等個子,偏瘦。」
雲稚兒垂下眼,如果孫學正帶進去的人就是錢槐,那工部和國子監本就是同一條線了。
「那這個姓錢的,後來還出現過嗎?」
雲承硯又捧起茶壺喝了幾口,「孫學正告病後,他就不見了。」
雲稚兒背著小手,在屋裡走了兩圈。
「三哥,你說他們會不會根本沒出城,只是躲起來了?」
雲承硯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他們若還有用,永順不會讓他們跑遠,城西倉庫已經被你燒了,他們怕是還有新落腳點。」
雲稚兒小臉沉下來,緩緩說道:「永順的人,好像都愛往西邊湊,西邊,到底有什麼?」
雲承硯聽了,也陷入沉思。
「城西魚龍混雜,永順要是在那兒藏人藏墨,比在城東官府腳下,方便得多。」
雲稚兒點點頭,補充道:「還有,城西緊挨著護城河,阿縈姐姐出事也是在那裡,我總覺得,永順和那條河,還有城西這些地方,有什麼關聯。」
雲承硯嗯了一聲,問道:「那你是想再去城西查查?」
雲稚兒點了點頭。
雲承硯沒像往常那樣,想著攔她,「你的傷,好了嗎?而且阿縈還沒完全恢復。」
「我沒問題。」
雲稚兒給了他個安心的眼神,「今晚我只去打探打探,不跟任何人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