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朗會幫她嗎?聯姻作廢!
「嗯。補辦身份晶片,再給你建一下公民檔案。要是有家人,DNA和生物特徵能直接匹配上。」
家人兩個字,輕輕扎了溫昭一下,眼前飛快閃過爸媽端著飯碗喊她吃飯的樣子,她鼻頭猛地一酸。
她沒吭聲。
「怎麼?」秦朗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溫昭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我……我有點怕。」
是真怕。
怕查無此人,怕被當成異類,怕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秦朗沉默了幾秒。
「怕什麼?」
「怕什麼都想不起來,怕沒家人,怕……沒人要我。」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鼻尖真的酸得眼淚要掉下來。
一睜眼砸到六十年後,莫名其妙跟個陌生人強制結婚,心驚膽戰熬了一整天,換誰誰不怕呀。
「先去洗澡吧。」
秦朗最終沒再多問,抬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阿爾法會帶你去客房。」
「這邊請,溫小姐。」
地面亮起一條淡藍色光帶,順著走廊延伸出去。
溫昭跟著光帶走,跟玩沉浸式闖關似的,連腳步都放輕了,生怕踩錯觸發什麼機關。
房間不大,窗外能看見院子裡發著微光的綠植,葉片邊緣泛著光。
可溫昭一眼就釘在了浴室上,足足愣了三秒。
這是浴室?
這是展廳吧!
整面牆的全透明玻璃!
從馬桶到那個大得離譜的圓形浴缸,看得一清二楚,連條磨砂紋都沒有!
「阿爾法。」她小聲喊,「這玻璃能調不透明嗎?」
「抱歉,溫小姐。這間客房由二小姐親自設計,浴室玻璃為固定透明款,主打空間延伸感與生活美學體驗。」
溫昭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空間感沒體會到,社死感倒是撲面而來。
她正對著透明玻璃發愁,身後傳來門滑開的聲響。
秦朗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睡衣。
「睡衣,新的。我二姐公司的發明款,能隨體溫調溫。」
「謝謝。」
秦朗沒走,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透明浴室,眉頭動了動:「浴室玻璃,你可能得適應適應。我二姐審美,比較超前。」
「真不能調?聲控也不行嗎?我喊一句變霧它能變嗎?」溫昭抱著睡衣,一臉誠懇地抬頭看他,不死心地問。
「不能。」秦朗憋著笑,「這間是她的實驗客房,平時沒人住。她就愛搞這種……沒邊界感的設計。」
溫昭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那我洗澡的時候,你保證不往這邊走行嗎?」
秦朗的眼角明顯地抽了一下。
「我不往這邊來。」他說得飛快,頓了頓又補了句,「你可以關房間燈,浴室有獨立照明。我沒偷看別人洗澡的癖好。」
溫昭點點頭,心裡卻默默嘀咕:誰知道六十年後的人,癖好會不會也跟著升級了。
秦朗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對了,別再喊我老公。」
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溫昭眨了眨眼:「那喊什麼?」
「秦朗,或者秦先生。」他說完就走,門自動合上。
溫昭抱著睡衣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明天都要對外公開裝夫妻了,喊個老公怎麼了,又不少塊肉。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後還是關了房間燈,摸黑進了浴室。
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終於垮下來。
水霧氤氳里,委屈和害怕瞬間涌了上來。
她真的到2185年了。
爸爸媽媽怎麼辦?
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他們會不會瘋掉?
她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越想越難受,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混著熱水嘩啦啦的往下掉,連哭都不敢出聲。
等收拾好躺到床上,眼睛已經腫得像核桃。
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可溫昭滿腦子都是身份管理中心五個字。
明天去了,查無此人,然後呢?
被當成異常分子抓起來?
送去研究所切片?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吐了口氣。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許……秦朗會幫她呢?
今天他雖然看著冷,可還是把她帶回來了,算不上壞人。
胡思亂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她半夢半醒間,房門嗤地一聲滑開。
溫昭瞬間驚醒,猛地坐起身,後背都驚出了冷汗。
門口站著秦朗,手裡端著個杯子,裡頭液體泛著奇怪的光。
「阿爾法監測到你情緒波動過大,讓你補點電解質和助眠成分。喝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房間裡帶著點啞,意外地好聽。
溫昭心裡一暖,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在門口的小桌上,轉身就要走。
「秦朗。」
他腳步頓住,沒回頭。
「謝謝你。」
這次是真心的。
秦朗目光沉沉掃了她一眼,嗓音壓得低啞,只撂下一句:「老實睡,明天再說。」
他轉身帶上門,後背咚地抵在走廊牆上,剛才那一眼跟刻在腦子裡似的,揮都揮不掉。
她紅著眼眶,眼尾濕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睡衣領口松垮地滑下來小半截,露著圓潤的肩頭和柔軟,白得晃眼。
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秦朗壓下心底那股沒由來的燥熱,轉身去了書房。
他也搞不懂自己今天是抽了什麼風,非但沒把人扔出去,反倒順著她陪她演了下去。
是因為她紅著眼睛的樣子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撥通的瞬間,那邊很快接起。
沈菁菁清冷的聲音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篤定:「秦朗?我猜你就是為了聯姻的事找我。」
「聯姻的事,作廢吧。」
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沈菁菁滿是笑意的聲音:
「我當是什麼大事。主腦強制登記的婚姻,規定擺著呢。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你直接送警局就行,沒必要當真。」
「不用。」秦朗指尖敲了敲桌面,「聯姻取消。沈氏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提。兩家的戰略合作,不會受影響。」
沈菁菁的笑聲瞬間冷了下去:「秦朗,你認真的?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嗯。」
只有一個字,再沒多餘的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氣極的笑,隨即被直接掛斷。
秦朗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那女人演技差得很,慌裡慌張,裝可憐都裝得漏洞百出,一點都不高明。
他初中時遇到過一隻流浪貓,明明怕得要死,爪子抖得厲害,還要衝他齜牙壯膽。
他養了七年,直到它壽終正寢。
這個麻煩精,跟那隻貓一模一樣。
今天這一整天,還真是荒唐至極。
他也說不明白,大概是今天心情好吧。
秦朗自嘲地勾了下唇角,起身回房。
那頭,沈菁菁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坐了很久,最後深吸一口氣,發出一條信息:「伯母,明天下午有時間一起喝下午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