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迪斯尼排隊？這未來地鐵真刺激！
「姑娘，換乘點到了。」
司機師傅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濃濃的京腔，「前面就是城西地界了，我這車進不去。城西可不比城東，手環信號都弱一檔，挺亂的。」
溫昭揉了揉眼睛。
是了。城東沒有規劃低空懸浮車道。
她道了聲謝，推開車門。
一輛黑色的小車從她面前轟隆隆地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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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盯著那輛車，眼睛都直了。
在地上跑的！四個輪子的！
她差點衝上去抱著那輛破車親一口。
城東安靜得像個巨大的實驗室，連風聲都是AI模擬的，她晚上睡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安靜到讓人發慌。
哪像這兒！
這才是人待的地方！
「轟隆隆——」
一陣巨響從頭頂滾過去，整個地面都抖了一抖。
溫昭下意識縮脖子，抬頭一看。
我擦！
百米高空上，一條長得看不見尾巴的銀灰色列車正從軌道上呼嘯而過。
車過去之後，軌道還在嗡嗡地震。
「地鐵？」
她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正在等客的司機大叔看她跟個猴似的：「啥地鐵啊，高空軌道列車，城西人叫它頭等轟隆隆。新京市最早的公共運輸系統，開了快六十年了。」
「在上面坐是啥感覺？」
「姑娘你沒坐過？」
「沒。」溫昭老實點頭。
這兩天出門就是懸浮車，她連公交車都沒見過。
大叔從車窗伸出胳膊，指著頭頂那片密密麻麻的軌道網：
「上下八層，最上層是特快線，中間是普快，底下是慢車。高峰期的時候，天上同時跑著好幾十輛，那動靜——」
「轟隆隆——」
又一輛百米列車從另一個方向開過來，兩輛車在頭頂交錯的那一瞬間，聲音震得溫昭整個人都在抖。
刺激！
太刺激了！
這比過山車刺激一百倍！
還去啥迪斯尼排隊呀！
「師傅，怎麼坐？」
「姑娘你真要坐？」大叔上下打量她一眼，「您這裙子……車廂里擠得很，別給擠壞了。」
「沒事！裙子擠壞了再買！」溫昭已經掏出手環了，「哪兒買票？多少錢？」
「前頭那個藍色牌子底下，刷手環進站，三塊錢一次，不限距離。」
司機看她的眼神已經成了看不食人間煙火的富家小姐：「不過您這手環……是城東的型號吧？您得去開個權限。」
大叔指了指前面：「您往前面走，有個便民兌換機，不過手續費挺黑，城東的手環，十塊到手七塊。」
「能用就行！謝謝師傅！」
溫昭踩著帆布鞋就跑，大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姑娘，記得抓好扶手！第一次坐的人十個有九個得摔！」
「好嘞！」
……
溫昭一路小跑到站台的時候，正好一輛列車進站。
那陣仗！
風先到，呼地一下差點把她掀翻。
然後是聲音，轟隆隆的像打雷，震得她牙都在顫。
銀白色的車身停在面前，車門嘩啦一下全開了，裡面黑壓壓的全是人。
溫昭深吸一口氣，一腳跨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的瞬間！
「我去——！」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手在空中亂抓，眼看就要摔個四仰八叉！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頭回來吧？」
溫昭站穩了身子，扭頭一看。
四十來歲的阿姨，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上全是繭子，背著個大布包，包上繡著「城西真佳家政服務中心」幾個字。
「謝謝阿姨。」溫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一次，沒經驗。」
「沒事，多摔幾回就會了。」阿姨鬆開手，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了個站的位置，「去城西幹啥呀？探親？」
「……找工作。」
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納米裙上停了兩秒，沒說什麼。
「我之前在城東，」溫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出了點事，得重新開始。」
阿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包里掏出個保溫杯遞給她：「喝口水，城西不比城東，路不好走。」
溫昭接過杯子，嗓子眼忽然堵得慌。
「阿姨，您在城西做了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阿姨靠著扶手，目光越過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軌道，「年輕時候在城東做家政，那邊全是機器人了，用不著人了。就回城西了。城西好，人用人的地方多。」
人用人的地方多。
溫昭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嚼了嚼。
在2026年，人用人的地方多不是什麼好話，意味著效率低，賺不到錢。
大模型剛火起來沒兩年，她們組好幾個老同事就被優化掉了，美其名曰，年輕人更會用AI。
在這個AI統治一切的2185年，這句話聽起來居然有點溫暖。
「您覺得城西好？」
「好不好能咋的，」阿姨笑了一聲，眼角皺紋擠在一起，「有活干，有飯吃，孩子能上學，就行了。你們年輕人想往上走，正常。但城西也不差，住久了呀就習慣了。」
窗外又一輛列車交錯而過，轟隆隆的巨響灌滿了整個車廂。
溫昭沒再說話。
城東和城西，兩個世界中間隔著百米高空的距離，好像比她從2026年穿到2185年的跨度還大。
「下一站，三里橋站。下車的乘客請提前準備。」
溫昭把保溫杯還給阿姨，往車門方向擠了過去。
「姑娘！」阿姨在後面喊了一聲。
她回頭。
「城西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你們這種從城東回來的！你……你加油啊！」
車門嘩地開了。
溫昭用力點了點頭，把加油呀三個字刻進腦子裡，轉身跳下了車。
……
溫昭站在大樓門口，摸了一把額頭的汗，仰頭看了一眼。
西城創意天地，A座。
大堂門口的閘機亮著淡藍色的指示燈。
進出的人步履匆匆地刷卡過閘，襯衫、T恤、空調外套……熟悉的辦公氣息撲面而來！
大樓不算豪華，跟城東那些連空氣都要定製過濾的寫字樓沒法比，但乾淨利落，玻璃擦得鋥亮，門口的花壇里種著貨真價實的綠植。
溫昭眼睛黏在那開的沉甸甸的繡球花上。
太美了！
在城東待久了，真是看到土都覺得新鮮呀。
溫昭深吸一口氣。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剛要邁步，手腕上的手環突然震了起來。
秦朗？
溫昭心裡咯噔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幾秒，然後認命地點了接聽。
秦朗的全息投影從手環上彈出來，懸浮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著：「溫昭，你怎麼跑城西去了？」
他怎麼知道她在城西？
哦對了。他給的手環，當然有定位。
秦朗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她四周，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在這兒幹嘛？」
溫昭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
離面試還有十分鐘。
「我回去再跟你說……」
「溫昭。」
秦朗往前湊了湊，全息影像都晃了一下。
面試通知上寫得很清楚，遲到超過五分鐘，自動取消資格。
她飛快地對著手環說了句「面試要遲到了回去再說」，然後按掉了通話。
秦朗的影像消失前，她看見他張了張嘴。
他應該不至於這么小氣吧，她真的沒時間跟他解釋了。
溫昭深呼吸，推開玻璃門。
「您好。」溫昭清了清嗓子，「我來面試。2026復古文化工作室，約的是下午兩點。」
前台姑娘抬起頭，臉圓圓的，目光在溫昭臉上停了停，眼睛慢慢睜大，嘴巴張開又合上。
「你、你是——」她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網上的那個秦太太？跟秦朗100%匹配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