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歡你這件事,我偷偷藏了很多年
「媳婦,你來藏北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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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李公安,李文林。
曾是他手底下最出色的兵。
奈何藏北的環境複雜又惡劣。
常年在高海拔區域執行任務,導致身體落下了嚴重的高原病和舊傷。
即使再捨不得身上的軍裝,再舍不下肩負的責任和使命。
卻也因為實在無法繼續適應高寒缺氧的服役環境,最後不得已退役返鄉回家休養。
等身體逐漸恢復後,就去了當地派出所上班。
雖然工作性質不同,但都是在為國家和人民服務。
工作的嚴謹性,決不會讓他主動說出他交代的事。
可聽他媳婦話里的意思,她的到來還和那小子有關。
要說其中沒有發生什麼,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聽出男人語氣里的緊張。
陸昭棠的哭聲一頓,洶湧的淚珠也因此有了停頓。
「你先別管!」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我想知道!」
「是!」雖然不能理解他媳婦的執著,但裴照野還是說了實話。
「我喜歡你,很早以前就喜歡了。」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
喜歡到無法自拔,更甚至有些變態。
因為那個時候。
他已經26歲,她不過才15歲。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那時他外出任務,卻因一時大意中了埋伏。
本以為會悄無聲息死去,卻沒想到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海市了。
是當時還是德仁堂掌舵人的老丈人救的他。
身上的傷,原本要個把月才能養好。
可當他發現,視線總是會不自覺落在她身上時,一度以為是心理有了毛病。
畢竟,他跟她的年齡差距實在太大。
或許是為了逃避,也或許是為了調整好狀態再次奔赴戰場。
他在傷勢稍稍好轉後,就辭別老丈人匆匆回了藏北。
卻沒想到回到駐地的每一個夜晚,腦海里總會不自覺閃現那抹嬌俏的影子。
直到幾年後收到來自海市的信。
信是老丈人寫的,信中言詞懇切希望他能娶她。
怕他不答應,還用救命之恩相要挾。
沒人知道他在那一刻有多高興,恨不能立刻長出翅膀飛到海市。
儘管最後還是他一個人回了駐地。
但娶到心尖尖上的人的喜悅,足以抵擋未來無數歲月的孤寂。
可陸昭棠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在聽到這番話的當下,眼睛不自覺瞪得溜圓。
「阿是啊?儂勿是垃哄我吧!」
「我爸要知道你那麼早就對我『圖謀不軌』,肯定是不會讓你完好無損從我家離開的。」
不止如此,估計撿到人的時候都不會直接帶回家。
因為就沒有哪個老丈人,會喜歡覬覦自家小白兔的大灰狼。
冷不丁冒出一句吳儂軟語,聽得裴照野心裡痒痒的。
但也知道有些話既然說開了,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
餘生還很長,他希望他們之間可以坦誠相待。
「媳婦,感情不受自己控制。」
「喜歡你這件事,我偷偷藏了很多年。」
「今天既然你問了,我就願意如實相告。」
見眼前的人依舊笑意盈盈,又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我知道,讓你喜歡我很難。」
「但沒關係,我可以等。」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
如果一輩子不行,那他就等下輩子,下下輩子。
總有一輩子,她會完完整整屬於他。
從身到心。
語氣里的堅定,聽得陸昭棠又是鼻子一酸。
但這一次,她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而是紅著眼眶不住點頭。
「好,我會留在你身邊。」
「至於能不能喜歡上你,還要看你今後的表現。」
話就是這樣一說。
可實際上,心動很早就有了跡象。
或許是從上輩子臨死前得知真相時,或許是從李公安嘴裡得知那些安排時,又或許是不久前主動親吻時。
但不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動都是實實在在的。
至於質的轉變,可能還要一點一點慢慢來。
急是急不來的。
聞言,裴照野眼底蕩漾的全是笑意。
「好,我一定好好表現。」
「爭取讓媳婦早點喜歡上我。」
又抬手撥弄了兩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不過媳婦,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那小子為什麼會告訴你我私底下的安排?」
再一次聽到這個問題,陸昭棠就沒有迴避了。
直接說了蘇家三口算計她,以及她為了自保反擊的事。
末了又在最後反問。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了?」
「不會!」對於這個問題,裴照野思考都沒思考。
「他們敢害你,就是吃准了你好拿捏。」
「幸好媳婦你早有準備。」
要不然,受到傷害的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語氣里的擔心,聽得陸昭棠心尖一暖。
「不會的!」
她仰著笑臉搖頭。
「我可是陸家的女兒。」
「他們想要害我,手段還是太稚嫩了。」
上輩子是因為毫無防備,才會落得淒悽慘慘的下場。
這輩子。
她希望身邊的每個人,都會有全新的開始。
又在視線掃過四周的場景時,面色不自覺變得糾結起來。
「可我們怎麼回去?」
「四處都是荒灘戈壁,連個人影都沒有。」
「總不會讓我跟你的兵一樣,一路跑步去駐地吧?」
「呃......」裴照野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直到隱隱響起『哞哞』的悠長叫聲給了他靈感。
「氂牛被稱作『高原之舟』,是這邊最常見的運輸工具。」
「雖然很慢,但比起走路快多了。」
「我們坐氂牛車回。」
「氂牛車?」陸昭棠眼底滿是好奇。
「以前常聽我爸和二哥說起,他們到牧區收購稀缺藥材就時常坐氂牛車。」
「有時候運氣不好,綿羊、山羊拉的車他們也坐過。」
「今天我終於也能坐了。」
聽出語氣里隱藏的思念,裴照野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沒說話,但動作足以代表他的安撫意味。
感受著男人的動作,陸昭棠心裡是高興的。
有眼力見是男人的加分項。
儘管心裡滿意,但語氣中卻帶了幾分不滿。
「你別總揉我的腦袋!」
「我是你媳婦,又不是你閨女!」
「你再這樣,可別怪我翻臉!」
語氣里的嬌嗔,聽得裴照野瞬間沒了原則。
連聲笑著答應。
又在等待氂牛車到來的間隙,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媳婦,你這次來能待多久?」
「一個月?」
又或者半個月?
甚至更短的時間?
長住他是不敢想的。
但凡腦子正常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會選擇沿海城市。
物資充沛是一方面,再有也是生活環境更適宜生存。
藏北,若非必要沒人會願意來。
「我這次來就沒打算走。」對於這個問題,陸昭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你見過哪家的新婚夫妻,是剛結婚就分隔兩地的?」
「我們已經分開大半年了。」
察覺到身側明顯怔愣的表情,又笑著打趣。
「你剛剛不是還說要好好表現,爭取讓我早點喜歡上你?」
「我要是住幾天就走,你豈不是沒了表現的機會?」
確定不是幻聽,裴照野的嘴角差點咧到耳後根。
「都聽媳婦的!」
「只要你不走,我肯定每天都好好表現。」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一輛黑色的氂牛車由遠及近。
可能是拉過炊具的關係,木車邊沿的位置有剮蹭到的鍋底灰。
好在車廂內鋪了曬乾的草墊,隨便抓起一把擦兩下就沒事了。
「扎西大叔,今天怎麼是你出來拉人?」
「多吉呢,偷懶了?」
看到是老熟人,裴照野笑著打招呼。
聞言,停好牛車的扎西咧嘴苦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