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flag還是立早了
「老毛病啦。」
「冷風一吹,他膝蓋就疼,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打緊,喝碗熱酥油茶緩兩天就精神了。」
藏北的生存環境就是這樣。
本就是高海拔高寒環境,各種高原性疾病自然層出不窮。
像高原性心臟病、高原紅細胞增多症、風濕性骨關節病等,都是常年高發的病症。
團部駐地的衛生隊就會時常走出營區,深入牧區、牧民定居點上門送醫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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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受制於環境和現實條件的影響,能醫治的都是最常見的病症。
像他兒子關節疼痛的症狀,雖然常見但也實在棘手,因為沒辦法實現根治。
聽出語氣里的無奈,裴照野只能征性安撫兩句。
「目前只能先這樣。」
「要是實在疼得厲害,就送去團部衛生隊。」
「雖然沒辦法根治,但緩解疼痛還是沒問題的。」
也知道這是最實際的辦法,扎西認真點頭應下。
「行,過兩天再看情況。」
「實在不行我們就去衛生隊。」
兩人閒話幾句,裴照野俯身開始搬行李箱。
對其他人來說頗有份量的行李,在他手裡就像拿玩具一樣輕鬆。
正是因為他彎腰的動作,露出了被擋在身後的人影。
「這位是?」
看到人的第一時間,扎西的表情略顯侷促。
之前只顧著跟裴團長說話,倒是沒注意他身後還有人。
「我媳婦!」對於這個問題,裴照野語氣里滿滿的都是驕傲。
「之前還糾結要怎麼回去,沒想到您就來了。」
放好行李箱,又轉過身去。
「媳婦,這位是扎西大叔。」
「他家距離部隊駐地不足五公里,時常會趕著牛車接送家屬院的嫂子們。」
「你以後要是出門,應該會經常見到。」
聞言,陸昭棠笑著打招呼。
「扎西大叔好,我是裴照野的愛人。」
「很高興認識你!」
「高興!高興!」第一次被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主動問好,扎西一時間還有些手足無措。
但藏北的空氣養出了他生來就豪爽的性格,沒說兩句就變得嫻熟起來。
「沒想到裴團長的阿佳,哦不對,是愛人,裴團長的愛人如此年輕。」
「如果不是裴團長介紹,我都以為是他女兒了。」
爽朗的大笑聲,並沒有讓裴照野黑臉。
反而因為話里的誇獎意味,使得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多了幾分柔和。
「還是扎西大叔會說話。」
「雖然貶低了我,但卻誇獎了我媳婦。」
「我很高興!」
習慣性玩笑幾句,牛車緩慢開始前行。
因著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六點。
儘管還是白天,可曠野上的溫度卻在慢慢下降。
裴照野把放進皮箱的呢子大衣又取了出來。
「媳婦,來,穿厚點。」
「這邊不比海市。」
「太陽雖然還高懸在天上,可溫度已經在下降了。」
「要是吹了冷風著了涼,我是會心疼的。」
從硬邦邦的男人嘴裡聽到軟綿綿的話,陸昭棠眼底侵染的笑意格外晃眼。
「我穿了你的衣服,那你穿什麼?」
「萬一也著涼了呢?」
「那不會!」對於這個問題,裴照野的回答很是肯定。
「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邊的氣候。」
「別說刮冷風,就是在雪地里待幾天也不會有問題。」
男人嘴裡習以為常的事,卻聽得陸昭棠不覺內心酸澀。
看來,藏北的生存環境比她想像的還要艱難。
連著在雪地里待幾天,那樣的滋味她想都不敢想。
海市的冬天很短,感覺一眨眼就過去了。
可這裡,積雪會終年存在。
不過沒關係,她會努力適應的。
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颳風下雪還能比丟命嚴重。
事實證明,flag還是立早了。
牛車才行進了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凍得整個人不自覺瑟縮起來。
感知到這一情況,裴照野直接將人抱在了懷裡。
「這邊晝夜溫差很大,以後出門要穿厚點。」
「即便是在家屬院走動,身上的衣服也要以保暖為主。」
「這裡不比海市,只是簡單的風寒發燒就有可能要人命。」
窩在男人溫暖的懷抱里,起初陸昭棠是很不自在的。
雖說他們已經結婚了,可近距離的接觸只有她不久前的情動。
當時沒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被緊緊箍在懷裡,就總感覺有些羞赧。
但為了不被外面的冷風侵襲,只能不斷在心裡默念安慰自己: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合法丈夫。
別說抱一下,親都親了,沒什麼不自在的。
剛做好心理建設,就聽到了男人飽含關心的聲音。
輕笑一聲抬眼看他。
「忘了我的身份?」
「就算是你生病,我也肯定壯得像小牛犢子一樣。」
玩鬧幾句,才又悄聲問起差點被忘記的事。
「我剛剛好像聽到扎西大叔說藏語。」
「『阿佳』是不是媳婦的意思?」
「聽懂了?」裴照野頗為意外挑眉。
「你理解得沒錯,藏語『阿佳』翻譯過來就是媳婦的意思。」
以前只知道他媳婦醫術厲害,還在海市有『神醫』的名號。
沒想到對藏語也有了解,真是厲害了!
聽出男人語氣里的驕傲,陸昭棠得意挑眉。
「都是我爸和二哥教的,不過只學到了一點點皮毛。」
「溝通有點困難,但大致的意思能聽懂。」
「能聽懂已經很厲害了。」擔心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懷裡的人又會想起傷心事,裴照野悄無聲息帶偏了話題。
「我剛到藏北的時候,就因為語言不通鬧出過不少笑話。」
「好在部隊安排了專門的藏語課,上課的也是藏族士兵。」
「現在雖然說不上精通,但日常交流溝通是沒問題的。」
頓了頓又說。
「以後我教你。」
聽到還有專門的藏語課,陸昭棠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有時間就教我。」
「多掌握一門語言,日後也能更好地融入這裡的生活。」
許是依靠的懷抱實在溫暖,也或許是牛車的晃動太有規律。
上車的時候還精神滿滿的人,不知不覺間就陷入了沉睡。
看著懷裡的睡顏,裴照野沒忍住俯身親了親額頭。
雖然只是片刻的接觸,但也讓他眼底的滿足達到了頂峰。
「媳婦,到了!」
牛車晃晃悠悠到達家屬院門口,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時刻注意著前進的位置,裴照野第一時間出聲提醒。
感受著臉頰上時不時的觸碰,陸昭棠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終於到了嗎?」
「感覺走了好長時間。」
「差不多五個小時。」扶著懷裡的人下了牛車站穩,裴照野出聲回應。
「已經到家屬院門口了,馬上就能到家。」
「把大衣裹嚴實。」
其實都不用他提醒,陸昭棠在清醒後的第一時間就裹緊了大衣。
實在是,冷風嗖嗖颳得人臉蛋生疼。
等取下行李,又付了車錢,望著牛車消失在夜色里。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往入口處走去。
「團長好!」
看清楚來人是誰,哨兵第一時間敬禮打招呼。
又在餘光注意到身後緊跟著的人時,神色瞬間變得嚴肅且認真。
「團長,這位是?」
「外來人員進入家屬院,需要核驗身份做登記報備。」
部隊的通行管理要求,裴照野自然比誰都清楚。
「這是我媳婦,以後就在家屬院常住了。」
「你該怎麼核驗就怎麼核驗,不用管我。」
說完後又緊跟著轉身。
「媳婦,這是部隊紀律。」
「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保障家屬院內所有人的安全。」
「你不用解釋!」陸昭棠又不傻,自然知道部隊和地方的不同。
配合完成一些列檢查工作後,這才抬腳邁入了上下兩輩子第一次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