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病不要錢,一家人日子不過了?
她出手,自然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眼前這幾位不知道,有這樣的懷疑也正常。
畢竟從剛剛的話里也能聽出來,衛生隊那邊她們已經去過好幾次了,可高反的情況還是會屢次復發。
這樣想的時候,說話的語氣中明顯帶了安撫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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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反引起的頭痛,只扎針一次是不能根除的。」
「想要......」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聽見方葉青長長一聲嘆息。
「早知道會是這樣!」
「高反引發的病症要是那麼容易就能治好,這些年新來的士兵和軍嫂就不會屢屢因此住院了。」
「我早該想到了才對!」
她就說。
要是幾根縫衣針就能起效果,能當醫生的人那可就多了去了。
尤其是女醫生,怕是多到數都數不過來。
聽出語氣里的無奈和受挫,陸昭棠一時間還有些啞然。
但能理解她的心情,表達的意思就更乾脆了許多。
「嫂子,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我的意思是,這位嫂子還要再連著扎針兩次才能徹底痊癒。」
「之後也不用吃藥,身體適應這邊的環境空氣就好了。」
「真的?」這一次激動的人是楊麗鳳。
「醫生,我這情況只需要再扎兩次針就能好?」
「不騙人吧?」
她是為了躲避家裡婆婆的打罵,才偷偷跑到藏北來的。
一張火車票,就花光了她攢了好幾年的扒漏子。
如果身體能好全,醫藥費也不是不能給。
反正家裡男人走的時候給了生活費。
大不了以後她省吃儉用,花掉的錢總還能再攢回來。
感受著搭在胳膊上的手在微微顫抖,陸昭棠就知道這是緊張了。
當即肯定地點點頭,神色也顯得格外篤定。
「嫂子之所以會頭悶發脹,還伴隨噁心乾嘔,都是因為初到高原誘發的高原血管痙攣性頭痛。」
「打針吃藥能起到緩解作用,卻做不到根治。」
「但銀針刺激穴位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楊麗鳳高興得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只一個勁地表示感謝,說等她身體好了就去家裡幫忙幹活。
還說別看她身體弱,但幹活是把好手。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裡大大小小的體力活都是她在干。
看她只一門心思顧著激動,卻忘了問最關鍵的問題。
一旁的徐春帆只好站出來作了補充。
「陸妹子,那她這情況,下次扎針是什麼時候?」
「我可不想每次來串門,看見的都是要死不活的場景。」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頓時歡樂了。
能看到希望,確實比漫無目的的煎熬讓人舒心。
「明天!」陸昭棠的回答也乾脆。
「連著扎針三天,再在家裡休養一周。」
「之後就能在家屬院自由活動了。」
聞言,徐春帆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松。
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就轉身用眼神示意,還用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比畫。
這個標誌性的動作一出來,楊麗鳳都不用動腦子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雖然還是有遲疑,但手卻伸進了口袋裡。
餘光注意到兩人的動作,陸昭棠心裡好笑但面色如常。
「義務出診,不收錢。」
早在出發來藏北之前,她心裡就有了對這次隨軍生活的規劃。
先留在裴照野身邊,培養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尤其是她對他的感情。
因為他對她的感情已經很明朗了。
除此之外的其他時間,就是利用一身醫術義務救治藏北駐地的官兵,家屬和當地群眾。
是的,就是義務救治,不要錢。
她是醫生,可以為醫療事業添磚加瓦。
她又是軍嫂,可以用自身能力讓丈夫面上有光與有榮焉,也算沒有辜負重生的逆天機緣。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想救遠在黑雲省的家人。
可想法終究只是想法,付諸行動才能看到效果。
因為她不想每次去看望家人,都是偷偷摸摸膽戰心驚。
一次兩次還行,次數一旦多了,難免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她是無所謂,大不了就和家人一起留在農場勞改。
可那樣對裴照野不公平。
他是戍邊軍人,又有實打實的軍功傍身。
要是因為她的一己之私毀於一旦,那她的重生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所以她能想到最合適的辦法,就是通過義務出診『屢建奇功』。
哪怕不是奇功,能引起部隊領導的注意也是好的。
等貢獻累計到一定程度,說不定就會得到表揚或者獎勵。
到時候,她就可以用所有功勞,去換一個可以正大光明見到家人的機會。
她的出身,其他人或許不會知道。
但部隊領導,尤其是裴照野的直屬領導肯定知道。
因為提交的結婚申請,都是需要上級領導審批的。
想法確實是功利了些。
但人生在世,沒有人會真正活得自由肆意。
總會在某些時候,某些地方,某些場景,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舉動。
哪怕最後的所圖所想被看穿。
但看在她屢屢在醫療事業上的貢獻,想必上面的領導也會酌情考慮。
就是有這樣的底氣在,她說出這七個字的時候擲地有聲。
可方葉青幾人不知道。
只是聽她說義務出診不收錢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均瞪得溜圓,像兩枚被猛地撐開的銅鈴。
這年頭還有這麼傻的人?
看病不要錢,一家人日子不過了?
就是團部衛生隊,免除的也只是常規診療和突發高原急症的急救費用,其他檢查治療也還是要收錢的。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什麼義務出診。
幾人均露出了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陸妹子,你這話可不能瞎說。」最先有反應的依舊是方葉青。
可能是成為政委媳婦這些年,需要操心和處理的瑣事太多了。
在這種問題上,她的態度就很一板一眼。
「你今天在趙營長家這口子這裡起了頭,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沒關係。」
「可要是傳到外面去,再想剎住車就難了。」
說著,視線在屋裡的幾人身上挨個掃過。
「你想當老好人,也要顧慮裴團長的情況。」
「只他一個人的工資,要養家,要偶爾補貼經濟困難的士兵,以後還得養孩子。」
「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考慮問題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也知道這些話是為了她好,陸昭棠自然不會做掃興的人。
「我知道了嫂子。」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可沒當老好人的想法。」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離開的時候依然沒有收錢。
看著先一步離開的背影,方葉青只得無奈好笑。
「行了,這錢你就收起來吧。」
「陸妹子心善,可能是看你這樣子......不忍心。」
「瞧瞧,都快跟前些年四處要飯的那些人差不多了。」
聞言,楊麗鳳扯了扯垂落在肩頭油膩的頭髮,蒼白的面色上浮現出了肉眼可見的紅暈。
「我等會兒就收拾。」
「最近這些日子實在被折騰得夠嗆,都沒功夫顧得上收拾自己。」
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以後,方葉青三人就一起離開了。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追上前方的身影,苟艷紅就忙不迭湊過去刺探口風。
「我說新來的,你真是醫生?」
「還有你說的那什麼證,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對了,你也住在家屬院?可我看方向咋有些偏?」
接連不斷的問題,讓好不容易耳根子清靜一點的陸昭棠被迫『上線營業』。
剛簡要說了工作證和醫務崗位聘書的作用,就有一聲聲夾帶著焦急的聲音從身後遠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