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
明知道腸胃適應不了藏北的水質，卻因為餓狠了而放棄或者下意識忽略了這個問題。
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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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要忙著救人，一邊還得克服因為腸胃陣痛帶來的不適。
說句活該都沒有任何問題。
但這件事又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只能用一個最常見的解釋『矇混過關』。
果然，知道原因的陳衛生員沒想那麼多，只是幫著擦拭汗水的動作又輕柔了幾分。
接下來一整天都沒有任何停歇的急救工作，本以為會在深夜到來之前得到明顯的好轉或者暫停。
可溫度驟降到零下十幾度時，臨時開闢的急救醫療場地內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因此更糟糕了。
最先出現的就是傷病員因為失溫導致的呼吸衰竭，緊跟著又是感染引發的高熱。
總之，病情轉變得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除了陸昭棠以外的其他人都有相關的救災經驗。
發現這一情況後，衛生隊全員通宵都在不眠搶救。
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微亮，混亂的急救現場才算得到有效控制。
而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好。
除了沒有休息暫緩的時間外，更重要還是因為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時刻關注每一位傷病員的情況，就導致精神有了明顯的透支。
可沒辦法，即便是這樣也還得強撐下去。
但凡鬆懈一秒鐘，帶來的後果都是無法估量的。
「這邊情況怎麼樣了？」就在眾人依舊忙得腳不沾地時，一輛熟悉的越野車由遠極近，最後穩穩停在不遠處，緊跟著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聞言，艾衛國強打起精神走過去回話。
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但肉眼可以看見的是，停下來的越野車又被人開走了。
不過不是開車來的人，而是另外的戰士。
之後，兩道身影彼此交談著慢慢靠近。
「……情況就是這樣！」
「救援隊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醫療隊這邊的藥品補給也是問題。」
「可不管情況再怎麼嚴峻，我們都會竭盡全力守好第一道防線。」
聽完大致的情況，裴照野只是眉色凝重的點點頭。
「地震範圍很廣，不止是我們團部駐地周邊震感明顯，其他地方也一樣。」
「可根據目前反饋上來的消息，只有我們這一代的情況最為惡劣嚴重。」
「所以藥品的事不用擔心，已經跟上面申請再次補給了。」
「還有野戰醫院那邊，也派出了醫療救援小隊分散到各地，他們手裡的藥品補給還算充分。」
「這樣再好不過！」聽到野戰醫院會派醫療救援小隊過來，艾衛國眉眼間的凝重肉眼可見鬆弛了幾分。
「我們倒是還能支撐，主要就是這一次地震的破壞性太強了。」
「本以為帶過來的藥品足夠了，卻沒想到直接用掉了團部冬季儲備的四分之三庫存。」
「剩餘的量，營區和家屬院這次應該也剛剛夠。」
「以後……就難了！」
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裴照野向四周環視一圈。
「放心吧，辦法總比困難多！」
「況且，咱們的藥品庫存全部用來支援重災區，這是好事。」
「等新一批補給送過來，數量肯定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難熬的，也僅僅只是災前災後的這段日子。
實在挺不過去，大不了他就跟離得近的兄弟單位打欠條借，總能撐一些時日。
上面總不至於讓他們連年都過不踏實。
等親眼看過救援現場的慘狀後，裴照野心裡那些思量全部被打散了。
什麼年，什麼欠條，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應該做的，就是加大救援力度。
在救援現場走過一圈後，目光這才得空落在不遠處忙忙碌碌的身影上。
這一刻，他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就是用言語說不出來的那種難受。
細細密密，像針扎一般。
停在原地差不多有五分鐘，等堵在胸腔里的那股勁慢慢散掉，這才大跨步走了過去。
「陸醫生，你忙完手裡的工作過來一下！」在場的人有很多，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裴照野不好直接開口喊媳婦。
只能換一種方式，以期兩人可以有單獨的相處時間。
他要是再早來一個小時，陸昭棠還真沒空搭理他。
可現在，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已經被另外三位醫生分走了，留在她這邊的都是傷勢較輕，亦或者只是來開藥的傷病員。
所以在聽到傳喚的當下，只有不到幾秒鐘的停頓，然後快速完成手中的工作就起身了。
至於剩餘不多的病人，陳衛生員知道該怎麼辦。
「你怎麼來了？」避開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兩人在遠離人群但又在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的地方停下，陸昭棠有了疑問。
換作其他時候，裴照野肯定會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可現在，他的視線全部落在了她身上，更準確來說是她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腿上。
「媳婦，你受傷了！」他的語氣有些發緊，但又因為沒辦法進行動作安撫，眼神里的急迫和擔憂清晰可見。
「什麼時候受的傷？嚴不嚴重？找醫生看過了沒有？」
「要不你跟我直接回團部，這邊的工作艾隊長他們會負責。」
面對男人滿滿的擔心，以及盡力忍耐不觸碰自己的克制，陸昭棠有些好笑地嗔怪他一眼。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只是蹲太久有些腿麻而已。」
「我來的時候就只剩餘震，傷害性不算很大。」
「別擔心，我真沒事！」
明明就是跟往常一樣的語氣，可裴照野卻聽得揪心。
因為他媳婦的聲音不僅帶有明顯的乾澀和嘶啞，平日裡溫潤的唇瓣此刻也已經起了干皮，他都怕碰一下會直接撕裂流血。
「媳婦！」他努力克制著聲音里的難受和無錯。
「我已經聽艾隊長說了。」
「你為了救因為窒息昏厥過去的孩子，直接把自己陷入了最危險的境地。」
「他說，如果不是他反應足夠快，你和那個孩子真的會出事。」
片刻的停頓後，又緊跟著說道。
「你救人，我沒有任何疑義，可你不該以身涉險。」
「如果你出了事，我沒辦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所以，咱們回去吧，回團部！」
「裴照野！」聲音里明顯的脆弱，陸昭棠自然都聽出來了。
她知道他在擔心她，可她更不想他因此放棄原則，哪怕只是一時的想法一時的念頭。
「我是醫生，醫生的使命是什麼，我想不用我再重複。」
「放心，之前那樣的經歷一次就足夠讓我長記性了，以後肯定不會再亂來。」
「當然，救下那個小女孩我不後悔，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
明明已經累到站都站不穩，可聲音里的欣喜和自豪又是那麼明顯，這就讓裴照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良久的沉默後，他才帶著幾分妥協似的認真點頭。
「嗯，我為媳婦驕傲！」
「不僅是我，衛生隊也會因為媳婦感到自豪。」
「因為你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她的父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