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朝堂上的無賴父子
元康帝臉色沉得厲害，陸峰是什麼貨色，他心裡門兒清。
平日裡小毛病不斷，可底線還在，毆打朝廷命官這種出格事，他真有膽子干出來？
想來多半是張安世這老東西，把人徹底惹毛了。
「哦？既然如此，那愛卿不妨細細道來，陸峰究竟是如何目無君父、輕賤律法、藐視皇家的。」
元康帝緩緩坐回龍椅，語氣平淡地開口。
張安世連忙躬身拱手：「啟稟陛下，自古以來婚嫁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陸峰與公主尚未完婚，竟敢私自闖入公主府邸，全然無視陛下旨意，這是第一條大罪。」
「其二，陸峰當眾聚眾鬥毆，還當街動手毆打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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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闖過公主府之後，他非但不知悔過，反倒四處大肆炫耀，肆意妄議皇家之事。」
「另外陸驍教子無方，縱容兒子行兇，理應同罪論處，懇請陛下主持公道！」
話音剛落，金鑾殿上頓時一片譁然。
「好傢夥，這小子居然這般狂妄，簡直無法無天！」
「此事萬萬不能姑息，如若放任不管，咱們大夏朝廷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說得沒錯，東虞使團很快就要抵達京城，眼下鬧出這種醜聞，豈不是平白叫外邦看咱們笑話？」
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議論，元康帝面色愈發難看。
這群人打的什麼算盤？針對陸峰是一回事，難不成暗中還在暗示朕的公主舉止失儀？
「陛下！陸峰目無法紀，請陛下下旨將他打入大牢審問！」
禮部侍郎秦德海踏出班列，高聲上奏，「東虞使團不日入京，倘若這件事草草了結，定會被外邦恥笑我大夏法度鬆弛，嚴重折損大國體面！」
「臣附議！」
「臣附議！」
接連數名官員站出來，附和秦德海的提議。
跪在地上的張安世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雖說平白挨了一頓打，可想要的目的終究是達成了。
大殿之內唯獨元康帝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
他心裡透亮，這幫文官向來忌憚陸驍手握兵權，只要逮住一絲機會，便恨不得狠狠撕下陸家一塊肉。
「陛下，臣……也附議。」
一道略帶冷意的聲音自殿門口傳來。
元康帝抬眼望去，只見陸驍手裡攥著一根繩索走入大殿，陸峰被五花大綁捆在繩索另一端，一蹦一跳跟在後頭，模樣滑稽。
元康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啊，這群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擅長演戲。
朕忙活一天正事沒辦成，反倒坐在這看一出大戲。
此刻的陸峰望著龍椅上臉色鐵青的元康帝，心底直發慌。
前身殘存的記憶里，元康帝雄才大略，行事殺伐果斷，他真怕皇帝一怒之下，直接把自己腦袋砍了！
「陛下，逆子已經被臣帶到此處，諸位大人想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陸驍隨手鬆開繩索，屈膝行禮。
陸峰正走神琢磨對策，聽見這話差點當場跳起來。
老爹！你可別在這節骨眼上坑親兒子啊！
滿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好你個陸驍，果然是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眾人本打算靠著律法道義治陸峰的罪，陸驍這麼一鬧，反倒顯得一眾大臣挾私報復、氣量狹小。
「陸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指責我等公報私仇？」
秦德海死死盯住陸驍，朝著御座方向拱手，「陸小公爺犯下的罪責，自有陛下聖裁、律法評判……」
「喂，秦老頭，說話注意分寸！什麼叫我罪責難逃？我到底犯了哪條王法，你倒是說清楚！」
陸峰直接出聲打斷秦德海，轉頭面向元康帝，「陛下您英明蓋世，千萬不要只聽他們一面之詞！」
「大膽陸峰！御前大殿之內，你還敢如此放肆！」
秦德海將方才張安世羅列的三條罪狀複述一遍，伸手指向陸峰厲聲呵斥，「除此之外，你面見天子不下跪行禮，意欲何為？難不成想要謀反？」
「蠢貨。」
陸峰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回應他。
秦德海頓時怒火中燒，可陸峰壓根懶得再搭理他，委屈巴巴看向元康帝：「陛下，不是臣不肯行禮，現如今這身模樣，實在不方便叩拜。」
「但是他們口中指控的罪名，我一概不認！」
不認？人都被打成那副模樣，還想抵賴不成？
元康帝重重一拍桌案：「怎麼？莫非是眾人刻意冤枉你？」
「算不上冤枉，可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陸峰微微撅起屁股，「陛下，進宮之前，我已經挨了老爹一頓家法，您瞧瞧，屁股都腫成一大塊了。」
他心裡早就盤算好應對法子：
第一先賣慘，給元康帝遞台階；
第二劃分立場，讓皇帝明白自己與皇室站在一邊；
第三條理清晰地反駁指控，博取帝王好感，為往後安穩度日鋪路。
果不其然，秦德海聽罷當即冷笑：「哼！小公爺莫不是以為挨了家法，就能躲開朝廷律法的懲處？」
「你少插嘴，我正和陛下回話，輪得到你插嘴？」
陸峰斜瞪秦德海一眼，轉頭瞬間表情立刻委屈起來。
「陛下，家父時常教導我，咱們武將子弟，一心只需忠君報國，安心當好臣子，不必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機。」
「當初張安世夥同旁人算計我，我乾脆直接帶人教訓他一頓，這事就此了結。在我們武將眼裡，行事坦坦蕩蕩，若是心裡不服氣，大可以約好時間堂堂正正較量，多大點雞毛蒜皮的事情！」
「所以他們指責我無君無父、蔑視律法，我斷然不能認同！」
陸峰滿臉鬱悶繼續說道，「至於說我藐視皇族，那更是無稽之談！」
「我不過翻牆瞧一眼尚未過門的未婚妻，和旁人誇讚我未婚妻貌美，這又怎麼算得上滔天大罪？」
「試問諸位大人，成家之前，誰不曾偷偷看過自家未來妻子？」
「可我就因為這點事，被我爹狠狠揍了一通，您說說我冤不冤！」
望著陸峰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元康帝雙眸微微一眯，臉上慢慢浮起笑意。
實話來講，陸峰這番話，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是啊，武將心思純粹，只要忠心侍奉君主，其餘小節不必過分苛責。
這般一想，這小子好像當真沒有多大過錯，就連私闖公主府這種事，都能被他說得理直氣壯，這性子到底隨了誰？
殿內文武百官全都目瞪口呆，秦德海與張安世差點氣得原地跳腳。
原本整治陸峰是板上釘釘的局面，這小子一通賣慘，硬生生把風向扭轉。
一副武將坦蕩磊落的模樣，動手打人理所應當，反倒顯得一眾文官小題大做，揪著小事不放。
百官紛紛怒目看向陸驍。
瞧瞧你養出來的好兒子！一個老潑皮，如今又多出一個小潑皮，還要不要臉皮了？
陸驍臉皮不受控制地抽動。
天地良心，這些歪理，我可從來沒有教過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