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天下
定國公府內,陸峰整個人趴在床榻上,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好傢夥,哪個混帳東西在背地裡念叨小爺?」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尖,咬牙暗自腹誹。
這回陸驍是真動了真火,壓根不聽他半句辯解,上來就是一頓棍棒伺候,打得他臀部高高腫起,今晚只能趴著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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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老爹還下了死命令,勒令他這些日子老老實實待在家中讀書,半步都不許踏出府門。
本來他還盤算著回來之後,和青衣好好溫存一番,眼下別說親近,還得光著皮肉,任由青衣給自己敷藥,簡直丟死人了。
「都被打成這般模樣,少爺居然還惦記著旁人說閒話?」
青衣微微撅起嘴唇,輕聲嘆道:「老爺往日哪裡捨得這般重罰您,今日下手也太狠了些。」
「我不過是想和沒過門的妻子圓房罷了,本來就是理所應當之事,頂多算是急躁了幾分。」
陸峰聞言心頭一驚,猛地抬頭看向青衣:「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程小公爺傳來的消息呀。」青衣揚起小拳頭,臉蛋滿是崇拜,「如今整個京都都傳遍啦!人人都說少爺孤身闖進公主府,抱得美人歸之後從容脫身,現在京城裡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哦」
「什麼,簡直要命!」
陸峰一拍腦門,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心中叫苦不迭。
糟了!他全然忘了這群狐朋狗友最擅長散播小道消息。
這下滿城流言四起,自己今日挨的打算是白白承受了。妄議皇室宗親這一條罪名擺在這兒,皇帝與皇后豈能輕易放過自己?
他只想安安穩穩躺平度日,怎麼接二連三惹出這麼多麻煩事!
「程小公爺?你是說程虎,他來過府上?」
程虎乃是魯國公程鐵之子,從前和太子蕭元朗,還有這具身體的原主,乃是交情過硬的兄弟。
「沒錯,他方才前來尋您,特意提醒您別忘了明日是雨竹姑娘的生辰。」
聽見這話,陸峰瞬間精神抖擻。
江雨竹,明月樓頭牌花魁,容貌嬌艷動人,身段曼妙,一舉一動都勾人心魄。若是能作幾首佳句打動對方,嘿嘿,那可就……
「少爺,您嘴角快要淌口水咯。」青衣出言提醒。
「休要胡說,小爺我是這般貪戀美色之人?」
陸峰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隨即狠狠瞪向青衣,「速速取來筆墨紙硯,我此刻詩興大發,要作一首詩詞贈予佳人。」
「少爺何須這般麻煩,您想讓她侍寢對不對?我直接帶人把她擄回府便是!」
青衣兩眼一亮,伸手不輕不重拍在了陸峰受傷的屁股上。
「嗷嗚!」
劇痛襲來,陸峰疼得直接彈起身子,氣急敗壞喝道:「青衣!你究竟是打算替我尋美人,還是想要謀害自家少爺?」
青衣連忙縮起脖子,朝著陸峰俏皮吐了吐舌頭。
過了半炷香,上完藥、換好衣衫的陸峰站在書桌前方,腦海飛速翻找記憶里描繪美人的詩詞。
他立刻鋪平宣紙,揮毫落筆,洋洋灑灑寫下一首詩作。
寫完之後,陸峰滿意地把詩篇揣進懷中,壓低聲音問道:「老頭子是不是出門去了?」
青衣輕輕點頭:「老爺用完晚膳,便前往軍營了。」
「太好了!」
顧不得臀部傳來的陣陣痛感,陸峰急忙吩咐青衣:「快搬一架梯子過來,小爺我要翻牆出去!」
話音還沒落,陸峰便瞥見圍牆底下,早就擺放好了一架梯子。
他不由得嘴角一陣抽搐。
瞧這丫頭駕輕就熟的樣子,平日裡偷偷翻牆外出的勾當,肯定沒少干!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皇后怔怔佇立在原地。
陸峰?
那混小子素來只會惹是生非,派遣他前去迎接東虞使團,這不是徹頭徹尾的胡鬧嗎?
皇后片刻之後回過神,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這件事怎麼又牽扯到這個臭小子身上了?」
元康帝緩緩開口,將大殿之內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講給皇后聽。
聽完始末,皇后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就連陸峰夜闖公主府一事,在她看來,都是張安世一眾文臣刻意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趁機把接待東虞使團這塊燙手山芋,強行丟給陸家父子。
可轉瞬之間,皇后心頭忽然升起一絲異樣。
「等等,陛下方才所言,化解朝堂那場風波,是陸峰獨自辦到的,沒有依靠您和陸驍從中幫扶?」
她雙眼微微眯起,神色變得凝重。
元康帝猛然一怔。
對啊!那小子什麼時候擁有這般城府手段了?
絕對不是陸驍教出來的。
依照陸驍火爆的性子,遇上張安世這群老東西,只會直接揮拳相向,哪裡會懂得示弱賣慘,周旋局勢?
嘶!!!
元康帝倒吸一口涼氣,莫非這頑劣少年,當真開竅了?
「陛下,難道說……」
皇后像是想到了什麼,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極有可能,真的有這個可能!」
元康帝猛地站起身,雙拳重重相撞,語氣滿是激動:「皇后,這件事交由你來安排,朕倒要好好看一看,陸峰這混小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幡然醒悟!」
世人不知,他這般厚待陸驍,源頭源自多年前青城山一位老道。
老道大限將至之時,耗盡畢生修為為他卜算卦象,只留下短短一句話:平亂世者陸驍,安天下者陸峰。
只是這麼多年以來,陸峰整日流連風月場所,哪裡有半分能夠安定江山的氣度?
他一直以為老道的卦象並不靈驗,如今細細思索,說不定這些年陸峰裝作紈絝子弟,純粹是刻意藏起自身本事!
倘若不是張安世等人步步緊逼,他斷然不會展露自己的才能!
「陛下儘管放心,此事交由臣妾處置。」
皇后咬了咬牙,沉聲說道:「這混小子究竟是大智若愚、刻意藏拙,還是純粹愚鈍不堪,臣妾一定會試探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