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陪我演戲,辛苦你了
翻出國公府院牆之後,陸峰撒開腿直奔明月樓!
明月樓算是京都數一數二的青樓,緊挨著秦淮河,哪怕大白天,生意照樣火爆。
陸峰手裡搖著摺扇,站在明月樓大門口,心裡莫名有點發虛。
雖說入鄉隨俗,可他上輩子連酒吧都沒踏進去過,更別說這種風月場子了。
「哎喲,小公爺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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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嗲兮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陸峰的思緒。
他抬頭一看,四五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窩蜂衝上來,死死抱住他兩條胳膊,身子使勁往他身上貼。
軟乎乎的觸感襲來,陸峰瞬間心神蕩漾。
陸峰學著前身那套做派,隨手一把碎銀子甩出去,面前的路立馬就通了。
他懶得搭理樓下這群鶯鶯燕燕,直接上二樓,找到了程虎提前訂好的包間。
一推門,屋裡鬧哄哄的。前身那幫狐朋狗友左摟右抱,喝酒玩樂,快活上天。
看到這一幕,陸峰眼皮猛地一跳。
臥槽,這幫傢伙玩得這麼瘋?搞清楚,今天是給花魁過生日,不是你們自己開派對啊!
「好傢夥,陸峰你總算到了!趕緊過來坐!」
人高馬大的程虎一眼看見他,立馬蹦起來,滿臉酒紅。
其餘一群公子哥全都轉頭看過來,衝著陸峰擠眉弄眼,一臉吃瓜相。
陸峰早就猜到這群人想問啥,直接搶先開口:「全都給老子閉嘴!誰再敢提昨天那檔子事,別怪我翻臉收拾他!」
「就算咱們不提,全城早就傳開了,誰讓你昨天鬧出那麼大動靜?」
程虎斜著眼瞅他,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說真的,公主那邊……你真給拿下了?」
旁邊所有人立馬豎起耳朵吃瓜。
「滾蛋!」
陸峰抬腳直接踹向程虎,現在他半點兒不想聊這個要命話題。
「老子今天是衝著江姑娘來的,誰再扯別的女人,小爺我可不客氣!」
他揮了揮拳頭嚇唬眾人,目光落到不遠處的人影身上。
江雨竹坐在琴案旁邊,一身紅衣,身段火辣,嘴角掛著勾人的笑,妥妥的人間尤物。
難怪京都一大堆男人為她瘋魔,親眼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陸峰心裡暗自嘀咕。
「奴家見過陸小公爺。」
江雨竹站起身,彎腰行了一禮。
「才分開幾天,江姑娘怎麼這麼見外。」
陸峰笑著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細膩柔軟的手,「今天是你的生辰,小爺專門給你寫了一首詩,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
江雨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之前陸峰被趙高攛掇,也給她寫過詩。結果這傢伙識字都費勁,寫一半還到處問人怎麼寫字,折騰半天憋出一首狗屁不通的破爛詩句。
這事當年傳遍京都,所有人拿他倆取笑。要不是江雨竹後台夠硬,花魁的位置早就被人搶了。
現在陸峰又要寫詩?這事一旦傳出去,京都那幫文人又要逮著他倆使勁嘲諷。江雨竹一時之間,根本不敢接話。
「兄弟,上次那一出害得咱們臉都丟光了,這次你可別再整什麼么蛾子!」
程虎敲了敲桌子,盯著陸峰說道,「咱們老爺們臉皮厚不怕笑話,但不能連累江姑娘。京都這麼多青樓女子,也就她願意好好對待咱們這群武將家的子弟。」
風月場裡,肚子有點墨水的讀書人向來吃香。
他們這幫武將子弟,別看身份顯赫,大多花魁壓根瞧不上,也就江雨竹願意和他們來往。
「你懂個屁,上次那事,老子是故意搞出來的!」
融合了前身記憶,陸峰清楚前因後果。
這次他打算搬出李白的名作,彌補前身當初給江雨竹帶來的難堪。
陸峰把寫好詩句的紙拍到江雨竹手裡,拍著胸脯放話:「東虞使團的刁難我都敢硬剛,幾首破詩還能難住我?」
「你大爺的!還好意思提這事!」
聽見這話,程虎當場跳起來,伸手鎖住陸峰的脖子,把他腦袋夾在胳肢窩,「你知不知道東虞使團這次來大夏,就是專門上門找茬,打咱們臉面的?」
「我爹說了,趙高他爹趙斯那個老滑頭,為了躲開使團,寧可跑去危險的北狄出使,都不敢待在京都。平日裡滿嘴大道理的文臣大儒,現在全都縮頭裝孫子!」
「你反倒主動往上湊!咱們武將現在日子本來就難,一旦比試輸了,那群王八蛋絕對抓住機會,往咱們身上狠狠啃一大口肉!」
濃烈的體味熏得陸峰喘不過氣,折騰好久才掙脫出來。
剛脫身,陸峰抬腳就踹了程虎一下,沒好氣喊道:「那依你們說,東虞人都騎到家門口了,這事能躲得過去?」
在場所有人瞬間沉默。
陸峰環視一圈眾人,拍了拍胸口正色開口:「程虎,各位兄弟,我說幾句實在話。」
「昨天張安世強行把接待使團的爛攤子塞給我的時候,我確實火大得不行!」
「可我生氣的根本不是被張安世、秦德海算計,而是這群狗東西,居然拿國家大事當成內鬥的籌碼,想借著東虞使團狠狠打壓咱們武將!
「要不是陛下在場,當時我真想喊上我爹,狠狠揍這群老東西一頓!」
陸峰心底盤算,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在兄弟們面前立住威信。
他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猛灌一大口,擦掉嘴邊酒水繼續說道:「朝堂爭鬥、金銀權勢,老子根本不在乎。誰不知道我陸峰是京都頭號敗家子?」
「但是事關國家臉面,所有私人恩怨全部靠邊站!」
「東虞使團過來,就是想打壓咱們大夏文風,惦記咱們的國運,這是天大的國事!」
「這種關頭,不管文臣還是武將,就算私下有不死不休的仇,也得一致對外!」
原本吵吵鬧鬧的包間,霎時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著陸峰,滿臉震驚。就連江雨竹也微微眯起雙眼,萬萬沒想到這個眾人眼裡的紈絝混混,能說出這種話。
「可我真寒心,張安世這群當官的,滿腦子就想著勾心鬥角算計別人。」
陸峰抬手,狠狠把酒壺砸在地上,瓷壺當場摔得粉碎。
「這群慫包不敢出頭應戰,要是咱們武將也縮起來,難道要皇帝陛下親自上陣?讓東虞人嘲笑咱們大夏沒人?」
陸峰高聲一喝,氣勢拉滿:「這事,老子接了!」
「不就是東虞使團?就算他們帶了文壇大牛過來,怕個錘子,直接硬碰硬!」
能坐在這裡的,清一色全是武將世家的少爺,誰心底不曾揣著個策馬疆場、建功封侯的美夢?
陸峰這一通話說完,在場眾人渾身的血液瞬間燒了起來,個個聽得心頭激盪。
「臥槽陸峰,真沒看出來,你居然能有這般想法!」
「說得對!咱們武人後代生來就是守護家國,外人敢上門挑釁,直接干他娘的!」
「陸峰,單憑你這番話,往後老子心甘情願服你!」
一聲聲呼喊接連響起,一眾武將子弟紛紛對著陸峰拱手。
先前大家只是把陸峰當成一同尋樂的玩伴,可就在這一刻,陸峰在眾人心裡,徹底和從前那個只會惹禍的紈絝區分開來,悄悄種下了一顆不一樣的種子。
「小公爺胸襟令人敬佩,奴家由衷折服。」
江雨竹臉上漾起她慣常嫵媚的笑意,朝著陸峰輕輕躬身行禮。
可那雙動人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怎麼會這樣?
這般格局見識,居然從一個整日流連風月的紈絝嘴裡說出來
難不成他往日裡不學無術、肆意胡鬧的模樣,從頭到尾都是裝出來的?
「那可不,我早就說了,你們壓根就沒真正看懂小爺我。」
陸峰挺起胸膛,底氣十足開口,「憑什麼世人認定紈絝只會揮霍享樂?難道敗家公子,就不配心懷家國大事?」
「哼,說得倒是好聽,難不成你的家國大義,就是把大夏的臉面遞上去,任由東虞使團肆意踐踏?」
陸峰話音剛剛落下,一道帶著嘲諷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望向房門,只見門被一把推開,趙高領著一群文官家的子弟,還有京都幾個小有名氣的書生邁步走入屋內。
這群人就在隔壁雅間,陸峰剛才那番慷慨陳詞,一字不差落進他們耳朵里,個個氣得火冒三丈。索性跟著趙高一起闖過來,打算挫一挫陸峰的囂張氣焰,好好教訓他,讓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趙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虎跨步站出來,臉色鐵青,怒火直往上冒。
「我的意思還不夠直白?我說陸峰拿著整個大夏的顏面當兒戲,難道說錯了?」
趙高臉上挨揍留下的淤青還沒有消退,卻故作從容地搖開摺扇,目光死死盯住陸峰,
「嘴上家國天下說得天花亂墜,可你文不能提筆立論,武不能上陣殺敵,也輪得到你在這裡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陸峰心中暗自嗤笑。
放到現代社會,比我厲害的能人比比皆是。可在這個時代,上下五千年的知識積澱全都裝在我的腦子裡,這傢伙居然敢說我文不成武不就?
看樣子上次挨的打,還是沒長記性,臉腫得不夠疼!
陸峰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扶著額頭,慢悠悠開口:「小趙啊,陪著我演了這麼多年的戲,真是辛苦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