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刁難
「諸位。」大長老乾咳一聲，白袖一拂，「我峰上還有一爐九轉還魂丹等著開爐，耽擱不得。這位……這位弟子，我就不爭了。你們收吧。」
嗖，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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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化作白光，跑得比來時還快。
火峰長老回過神，眼皮狂跳：「啊，那個……我火峰只收火靈根，這位師弟……啊不是，這位老人家靈根駁雜，去了也是耽誤。我走了。」
「我符峰昨日剛炸了兩張地符，得回去收拾爛攤子。」
「我陣峰……陣峰今日掃地。」
眨眼間，七位長老走了五個。
剩下劍峰長老和掌管刑律的玄鐵長老。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嫌棄。
劍峰長老暗暗頭疼。勤鳴鐘響了，規矩就是規矩，雜役引動鐘響，可破例入內門。可把這快死的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頭領回峰，豈不是讓其他六峰笑掉大牙？
李安揚起頭。他抬起袖子，慢吞吞擦了把臉。
把臉上血跡抹勻了，反倒更花了。
但他等的就是這個。
「兩位長老。」李安開口，嗓子啞得像破風箱，「且慢。」
劍峰長老和玄鐵長老身形一頓。
「李安自知這副骨頭，不配入主峰會。」李安鬆開爐壁，把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拱了拱，「我在雜役峰掃了七十年地，鑄了七十年劍。今晚引動勤鳴鐘，算是老天爺賞臉，給我這老東西一點念想。」
他頓了頓，喘了兩口氣。
「我想進內門。」
「不是去主峰爭資源，也不是去給各位長老添堵。」李安抬起眼，看著兩位長老，「我就想……圓個夢。看看山那邊的修仙界，是咋樣的。」
「您二位要是為難，隨便給我個差事。藥園、獸欄、藏經閣掃地，都行。」
「尤其是藥園。」李安聲音低了些，「我年輕時掃過外門藥圃，認得幾株草藥。去了那兒，不惹事，不給宗門添麻煩。」
他話說得卑微。
可心裡門清。
藥園偏僻，靈氣夠，有靈藥，最關鍵的是有陣法隔絕外人進不去。
他丹田裡那個玄天葫蘆剛認主，正需要個安靜地方消化。
劍峰長老眉頭緊鎖。
勤鳴鐘的規矩，是老祖鐵律。要是把這老頭拒之門外，傳出去，她劍峰的臉面不好看。
「罷了。」劍峰長老從袖中摸出一個白玉瓶，拋給李安，「鑑於你鑄劍十萬，引動勤鳴鐘，本長老代表劍峰，賜你延壽丹一瓶。續命三年，也算全了你這份苦勞。」
玄鐵長老見狀，也不好空手。他摸出五塊下品靈石，又隨手抽了柄下品靈器長劍，「拿著。還有這株百年血參，是上個月外門孝敬的。」
「謝長老。」李安雙手接過，把東西摟在懷裡。
靈石冰涼。
血參帶著土腥味。
延壽丹在瓶里晃蕩。
他臉上擠出惶恐又感激的笑，腰彎得更低，「李安……李安謝兩位長老恩典。明日我便去藥園報到。」
劍峰長老和玄鐵長老如釋重負。
「去吧去吧。」
兩人化作劍光，一前一後遁入夜空。
鑄劍爐外圍的弟子們也稀稀拉拉散了，邊走還邊回頭啐兩口。
「晦氣，白跑一趟。」
「我還以為是哪個師兄藏拙，結果是個等死的老頭。」
「走了走了。」
就在人群準備散去的時候，一股寒氣從北部竄上來。
「趙安何在，出來受死！」
緊接著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從天而降、
二十七八的樣貌，腰間懸著一柄寒玉長劍，狹長鳳眼看著李安，步步逼近。
那女子每走一步，地上的草葉就結上一層白霜。
「是周師姐，內門主峰大師姐！」
「師姐來者不善啊，這下李安慘了。」
「慘了？那是死定了。周師姐可是出了名的...你問問一些雜役是怎麼死的！」
附近還沒走的人，看到殺神周師姐，各個低眉順眼小聲議論。
可周靈兒此刻緊緊盯著李安，冷喝一聲。
「無關之人，滾！」
話畢瞬間，嚇得眾人趕緊倉皇離開。
而李安看到來人後，心中頓感不妙。
作為趙嫣然內門至交好友，李安的事這位沒少打聽。
甚至當年為了幫趙嫣然斬斷這段孽緣，暗中無數次對李安下殺手。
但都被李安僥倖躲過。
直到趙嫣然修煉那絕情功法之後，才作罷！
可如今她親自來興師問罪，難道趙嫣然把昨晚的事給這個好友說了。
就在李安亂想的時候，那周靈兒一聲冷哼，拔出手中的長劍。
瞬間築基威壓轟然爆開，像是一座冰山當頭砸下。
李安膝蓋一軟，砰的一聲單膝跪地。
緊接著
他低著頭，血從鼻孔里淌出來，可他依舊咬牙堅持不卑不亢。
「周師姐。我做錯何事，讓你如此對我？」
周靈兒眯起眼，心中殺意四起。
想起昨日晚上，嫣然梨花帶雨從外門歸來的樣子，周靈兒就很懷疑他們舊情復燃。
一想到趙嫣然練得功法，如果舊情復燃那絕對出大問題，甚至身死。
為了自己好友，周靈兒想了一夜，也要冒著違背處罰也要殺了李安。
一個外門雜役，自己動手殺了，也不是多大罪過。
看著質問自己的李安，周靈兒冷哼一聲，一個閃身來到李安身邊。
清影長劍架在李安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砍了他。
「你做錯了什麼，心裡應該清楚。當初嫣然讓我放過你，我見你沒了非分之想，才饒你一命。」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再招惹嫣然。甚至還把她弄哭？」
「你不死，誰死？」
李安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知道眼前的人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秘密，那自己還有什麼擔心的？
「師姐，趙嫣然與我之間的事，與你何干？」
「宗門規定，禁制同門相殘。我雖是一介雜役，也是宗門之人。你不能動我？」
周靈兒冰冷的俏臉輕蔑一笑。
「宗規又如何，雜役弟子我又不是沒殺過。大不了面壁幾年，但今天你必須死！」
死字一出，周靈兒的氣勢猛地一漲，萬千靈氣匯聚劍身。
瞬間那揮舞起來的長劍，變成斬天巨劍，攜著無窮氣勢朝著李安劈去。
那強大的氣勢，讓剛離開的一眾弟子膽寒。
這一劍別說是一個小小雜役，就是內門幾個師兄都不敢迎接。
這李安死定了！
可李安卻是異常淡定，看著長劍襲來，不卑不亢笑著說道。
「你殺不了我！」
轟！
就在長劍離李安三寸時，一個淡金色的巨鍾在李安周圍浮現擋下了這一劍！
「勤鳴鐘？」
「你怎麼能會有勤鳴鐘護體？」
周靈兒看著那鍾，一聲驚呼。
李安看著周圍的鐘鳴，心中大定。
勾動勤鳴鐘者，都會受到庇佑，直到勤鳴鐘沉寂休眠。
這一般會持續幾日到一月。
所以李安一點也不害怕。
「勤鳴鐘剛為我顯化。師姐不知道嗎？」
「什麼，你說今日勤鳴鐘是為你而響？」
「不是我，難道是你嗎？師姐，今日我要是死在鑄劍爐，師姐，你脫得了干係嗎？」
周靈兒臉色鐵青，手按在了劍柄上不住顫抖。
寒玉劍在鞘中嗡鳴。
她盯著李安那雙被血糊住的眼睛，裡面沒有畏懼，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這眼神讓周靈兒更加憤怒，但卻又無可奈何。
「好。勤鳴鐘終於沉寂之時。」
「等進了內門，有的是日子好好算帳。希望到時候，你還沒老死！」
周靈兒鬆開劍柄，寒霜從他腳下蔓延，
她轉身，白衣消失在夜色里。
威壓散去。
李安整個人癱在地上，仰面朝天。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又摸了摸懷裡的延壽丹，回想起玄天葫蘆。
「慢慢來。」
「等到了藥園，誰慢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