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組團來的
軍禮落下，蘇毅轉身大步匯入新兵隊伍。
隊伍里清一色的迷彩作訓服，個個臉上帶著青澀的激動。
接兵幹事拿著花名冊逐一點名，核對身份信息，旁邊的工作人員捧著一摞絨布大紅花，點到一個就給胸前別上一朵。
全部清點完畢，帶隊的接兵幹部往前站了一步。
他個子很高，皮膚黝黑，肩章上一槓三星，正是上尉連長李鐵。
「所有人聽好，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准軍人了。」
「接下來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准私自離隊。」
「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和家人做最後的道別。」
「十分鐘後，全員集合登車。」
話音落下，隊伍散開。
院子裡瞬間瀰漫開離別的情緒。
母親拉著兒子的手抹眼淚，父親拍著肩膀叮囑，到處都是細碎的哭聲和囑咐聲。
蘇毅也朝著父母的方向走過去，想最後再好好道個別。
哪知道剛一邁步，身後就傳來一道喊聲，「蘇毅！」
回頭看去。
人群里擠出來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扎著馬尾，很是漂亮，只是眼睛有些紅紅的，似乎剛哭過。
「小倩？」
蘇毅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女孩子的名字。
正是原主前段時間剛處的對象，林小倩。
林小倩跑到跟前，開口就問，「昨天我爸媽是不是去你家了？他們說的話不算數，不能代表我。蘇毅，你別走好不好，你這一去就是兩年，留我一個人怎麼辦呀？」
蘇毅有些頭疼。
前世二十年軍旅，他滿腦子都是訓練和任務，從來沒碰過兒女情長，面對這種場面實在沒什麼經驗。
頓了頓，他儘量把語氣放平緩，「小倩，你爸媽是對的。你還小，眼下好好讀書才是正事。」
「我不！」
林小倩哭著往前湊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我就要等你，這輩子我就跟定你了，我爸媽同不同意都沒用。」
蘇毅：「……」
周圍已經有不少家屬和新兵往這邊看，全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蘇毅剛想把人拉開，好好勸幾句。
哪知道這時，側面又走過來一個女孩子，聲音有些怒意，「蘇毅！」
蘇毅轉頭，又是一愣。
這個女孩子長得也很漂亮，眼睛大大的，扎著丸子頭，俏皮可愛的模樣。
「小美？」
蘇毅腦子裡立刻冒出名字。
不錯！
也是原主的女朋友，名叫張美。
張美走到跟前，瞪著林小倩，又看向蘇毅，怒道：
「她是誰？」
「我媽昨天從你家回來，說還有別的女孩家長也找過去了，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蘇毅，你當初跟我說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的！」
林小倩一聽就炸了，嬌聲呵斥，「你又是誰？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張美理直氣壯，「我是誰？我是他女朋友！」
林小倩不相信，「你胡說！蘇毅只有我一個女朋友，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哼！我還想問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呢！」
「我跟蘇毅已經定下一生一世的承諾，他不可能會喜歡你的。」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你個狐狸精，離蘇毅遠一點！」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圍過來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小子可以啊，臨走還惹出這麼一檔子事。」
「長得帥就是不一樣，倆姑娘都為他哭。」
「好傢夥，今天這歡送會還看上熱鬧了。」
現場，議論紛紛。
蘇毅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他想勸架，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他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
這可咋辦？
就在場面越吵越僵的時候，人群外又傳來一聲軟乎乎的呼喊，「蘇毅哥哥！」
所有人都循聲看過去。
又一個小姑娘走過來，穿著米白色的外套，長髮披肩，文文靜靜的，很是美麗。
她走到蘇毅跟前，眼眶也是紅的，「蘇毅哥哥，你真的要去當兵嗎？」
蘇毅太陽穴突突直跳，「小愛？」
好傢夥！
一個接一個！
不錯，她叫陳小愛，也是原主的女朋友！
陳小愛走上前，小聲道：
「昨天我爸媽去你家，本來是想跟叔叔阿姨商量，讓你入贅到我家的。」
「但是他們沒把話說清楚，你別生氣。」
「蘇毅哥哥，你別去當兵了好不好，留下來，我能照顧你。」
這話一出口，林小倩和張美瞬間停了爭吵，齊刷刷看向陳小愛。
「你又是誰？憑什麼讓蘇毅入贅？」
「你要不要臉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兩人的矛頭瞬間對準了陳小愛，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都笑出了聲，對著蘇毅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調侃和佩服。
三個小美女，圍著一個男人轉。
這福氣可真不小啊。
與此同時，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李鐵的注意。
剛才蘇毅給蘇建國敬禮的時候，李鐵就留意到了，此刻看到這場鬧劇，臉色更是陰沉到了極點。
於是他順手向旁邊幹事要來花名冊，翻到蘇毅那一頁。
只是這一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心中滿是鄙夷。
頁面上的信息，每一條都精準無比的戳中了他最厭惡的點。
技校畢業，初中就有打架鬥毆的記錄，性格衝動叛逆，全靠父親的二等功軍功兜底，政審才勉強通過。
體檢多項指標擦著合格線險過，最終靠著軍分區的破格徵集審批表，才拿到入伍名額。
滿滿一頁，全是劣跡！
李鐵冷笑，難怪剛才蘇毅堂而皇之的敬禮，原來是個故意裝老兵，擺姿態，想搞特殊的關係戶！
走後門進來，仗著有靠山，還沒入伍就學會擺架子，博眼球，顯得自己好像多麼與眾不同。
這種兵，最傲，最野，最不服管。
「記著點，等到了部隊，好好關照！」
李鐵合上花名冊，對幹事說道。
他心裡已經對蘇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此刻，蘇毅被三個女孩子吵得頭都快炸了，終於忍不住低吼道：「都閉嘴！」
三個女孩子均是一愣，全都停住了。
蘇毅看著她們，道：「小倩，我說了，你現在好好讀書才是正事，要聽父母的話。」
林小倩眼眸閃爍，沒有說話。
「還有你，小美，你媽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很關心你。回去好好跟你媽媽道個歉，未來的路還很長，你會有更美好的人生。」
張美柳眉一蹙。
「另外，小愛，以你的條件，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男孩子。」
陳小愛目光閃爍。
「我現在要去當兵，至少兩年。」
「你們大好的青春，沒必要浪費在我的身上。」
「最後，我向你們表示真誠的道歉，對不起。」
蘇毅的語氣很平淡，態度堅決。
而這一聲對不起，也是替原主說的。
「謝謝你們能來送我，保重。」
說完最後一句，蘇毅頭也不回離開。
三個女孩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幾分鐘，蘇毅跟父母好好道別。
直到哨聲響起，跟著便響起李鐵的喊聲，「全體集合！」
時間到了。
新兵們紛紛和家人道別，快步跑回隊伍里站好。
蘇毅最後看了父母一眼，轉身匯入隊列。
隊伍整肅完畢，新兵們按順序登車，緩緩駛出武裝部大院。
路邊站滿了送行的家屬。
林小倩，張美，陳小愛三個姑娘也站在人群里，看著大巴車漸行漸遠，都紅著眼眶沒說話。
趙蘭盯著車子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蘇建國聲音還是硬邦邦的，「哭什麼哭，兒子這是去當兵報效祖國，是光榮的事，你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卻一直黏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滿是不舍。
寒風卷著碎葉擦過腳邊，蘇建國站在原地沒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擔憂道：
「臭小子從小到大幹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沒一樣能堅持到底的。」
「只盼著他能熬完這兩年義務兵，別中途被退兵回來才好。」
「真要是那樣，我這張老臉，可就真沒地方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