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冤枉啊!我真不欠他錢!
二樓?
朱父愣了一下。
剛才陳志傑介紹過,這家渝味館算是大學城最有檔次的酒樓了。
一樓偏平價,人均也要近一百,二樓是私房菜,一般只有大學城的老闆們交流生意才會上二樓。
老趙這小子,在大學城混得可以啊,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被拉到二樓去了?
本來這種情況,朱父應該在包廂里等著老趙回來。
可他上進啊,想著二樓全是什麼大老闆,自己裝作去找老趙,應該還能跟那些老闆聊兩句,喝杯酒。
這種機會屬實難得,頓時坐不住了。
他拿起酒杯,站起來,跟朱世雅說了一句「我去找你趙叔」,便推門出去了。
二樓包房裡,劉尋正跟秦大鵬幾個人劃著名酒拳。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
秦大鵬嗓門大,划拳跟吵架似的,胳膊掄圓了甩,一桌子人圍在旁邊起鬨,誰輸了就灌誰。
劉尋連輸了兩把,被灌了兩杯,臉上已經泛了紅。
熱鬧是熱鬧,可門口角落卻格格不入。
花襯衫男被揍成了豬頭,蹲在牆角,嘴角掛著血絲,一隻眼睛腫得眯成了一條縫。
旁邊一個大漢拿著他的手機,逼著他給一個個朋友打電話借錢。
爛賭鬼果然沒什麼朋友,翻了一圈通訊錄,打出去七八個電話,對方一聽借錢,要麼直接掛,要麼說手頭緊,要麼還沒等他開口就找藉口掛了。
大漢罵了一句髒話,把手機往他面前一遞:「委婉點!別一上來就借錢,說叫他們過來喝酒,人來了再想辦法!」
花襯衫男哆嗦著接過手機,翻到下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朱父在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
他剛才上樓的時候,心裡還在打腹稿,想著進去第一句話說什麼。
是自我介紹,還是先找老趙?
要不要先敬一圈酒?
他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完美的表情,把襯衫下擺扯了扯,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一開,他正準備說出剛才打好的腹稿,卻忽然愣住了。
只見正面前的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有光膀子的,有紋身的,有脖子上掛金鍊子的,正熱熱鬧鬧地划拳喝酒。
然後他目光往旁邊一偏,就看見了自己的髮小老趙。
老趙正跪在牆角,臉被揍得變了形,鼻青臉腫的,嘴角還掛著血。
旁邊站著個鐵塔似的大漢,手裡攥著手機,正低頭翻著什麼。
朱父腦子嗡了一聲。
他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本能地知道這地方不能待了,轉身就想溜。
可那兩個大漢已經看見他了。
好不容易有傻蛋自己送上門來,哪能讓他跑了?
兩人一左一右衝上去,把朱父攔住了。
當然,他們也沒想著動手,畢竟不關朱父什麼事,就是攔著他,不讓他走。
接下來借不借得到錢,就得看老趙怎麼賣慘了。
誰料老趙在地上跪了半天,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見朱父來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他欠我錢!他能幫我還!」
朱父急了:「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老趙眼珠子一瞪:「07年你找我借了兩萬塊買房,你忘了?借條現在都還在我家裡放著呢!」
「我特麼什麼時候找你借過錢!」
朱父臉都漲紅了,拼命掙扎:「幾位大哥,我冤枉啊!我真不欠他錢!」
可老趙這人就是個無賴,咬死了不鬆口,一口一個「他欠我錢」「他有錢」「他是我發小,你們找他要」。
領頭大漢本來就是個直性子,懶得分辨真假,拉住朱父不鬆手。
朱父越掙扎,大漢越用力,推搡之間,大漢不耐煩了,抬手就是兩巴掌扇過去。
「啪!啪!」
朱父被打懵了。
他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響,整個人僵在那兒,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這輩子在廠里挨過領導批,挨過同事擠兌,可從來沒被人這麼劈頭蓋臉地扇過耳光。
一時間嚇得不敢再反抗了,腿一軟,乖乖跟著老趙跪在了一起。
大漢蹲下來,拍拍他的臉:「有錢沒有?」
「我...我真不欠他錢!」朱父結結巴巴的。
「我哪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打電話,找你家裡人把錢送過來,讓爛鬼趙給你寫個欠條,後面你們倆自己處理。」
「如果你真欠他錢,欠條就抵消了,如果沒欠,就找他還錢!」
朱父本來還想再爭辯幾句,可轉頭看了眼老趙的慘狀,只得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翻到朱母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朱母「餵」了一聲,他張了張嘴,聲音都變了調:「老婆...你、你帶點錢來渝味軒...二樓...」
李倩坐在桌邊,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悄悄拉了一下劉尋的衣袖。
劉尋正跟秦大鵬碰杯,被她一拉,偏過頭來。
李倩湊近他耳朵,聲音壓得很低:「那個穿西裝的,好像不關他的事,是被那個花襯衫硬拖下水的。」
劉尋看了一眼角落。
朱父跪在地上,西裝膝蓋處蹭了一片灰,臉上兩個巴掌印紅得刺眼,整個人縮成一團,哪還有剛才進門時那副自信的派頭。
收回目光,劉尋低聲說:「老趙打了那麼多電話,就他一個人來了,說明關係不淺,物以類聚,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
李倩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
劉尋見她待著不自在,便拍了拍她的手,扭頭跟秦大鵬說了一句:「大哥,我媳婦兒有點事,我先送她出去,待會兒再回來。」
秦大鵬正划拳劃到興頭上,頭也沒回,擺了擺手:「行,快點回來啊!今晚不醉不休!」
劉尋帶著李倩出了包房,看都沒看角落那兩個人一眼。
下樓的時候,李倩腳步快了些,像是想把那滿屋子的烏煙瘴氣甩在身後。
走出渝味館大門,晚風迎面吹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覺得胸口鬆快了些。
「那些是什麼人?」李倩問。
「生意上有些合作罷了。」劉尋淡淡說了一句。
「所以,你之前一直說有什麼應酬,就和他們結交了?」
劉尋停下來,拉住李倩的手,握得緊了些:「老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保證我和他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絕不參與什麼壞事。」
李倩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那我問你,你認識沈曼嗎?」
劉尋心裡猛地跳了一下,哪兒還不清楚李倩已經發現了沈曼。
不過看她的語氣,應該知道得不夠深切。
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我同學啊,怎麼了?」
李倩知道劉尋在裝蒜,想著是不是等劉尋多喝些酒才會說實話,於是沒有追問,可一想到劉尋待會兒還會喝不少,又有些心疼。
「你少喝點酒啊!」
「放心,你先回家吧,我很快就回來。」
「我不走。」李倩搖頭。
劉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李倩是擔心他喝醉。
於是笑了一下:「沒事,我待會兒讓蔣妮開車送我回去就行。」
李倩往旁邊指了指:「旁邊有個小花園,我就在那裡散散步等你,你喝完給我打電話。」
劉尋心裡一暖,沒忍住,湊上去就是一個深吻。
李倩被他親得往後仰了一下,笑著推開他:「行了行了,滿嘴的酒氣!」
劉尋抹了把嘴:「那我回去了,我加把勁把他們灌翻,然後下來找你。」
他自然是在吹牛。
前世他酒量不小,可那是一瓶一瓶吹出來的,這輩子這副身子還沒練出來,現在的酒量最多整個七八兩白的。
但酒桌上的事,氣勢得拿足了。
和李倩分開之後,劉尋沒急著回包廂,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窗戶開著半扇,夜風灌進來,把身上的酒氣吹散了些。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揣回去,這才慢悠悠地往二樓走。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怎麼朱世雅也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