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還記得曼曼嗎?


  李倩被他親得往後仰,手撐在他肩上,想推又沒真用力。

  水汽熱,他的呼吸也熱,貼著她的臉,一下一下地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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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倩好不容易偏開頭,喘了口氣:「你酒醒點了?」

  「嗯。」劉尋聲音還有點啞。

  李倩看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一肚子的話憋了許久。

  之前和劉尋暫時分開會兒,她見劉尋不說實話,現在劉尋迷迷糊糊的樣子,說不定問什麼就說了

  於是輕聲問:「那我問你,你和沈曼是怎麼回事?」

  劉尋愣了一下。

  他表面上幾乎沒什麼反應,眼睛還看著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緊接著,腦袋一歪,直接癱在了她肩膀上,像是酒勁又上來了,嘴唇蹭著她頸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可他的手卻沒停,還搭在她腰側,慢慢往上挪。

  李倩知道他在裝蒜,有些無奈,又有點氣。

  她想推開他,可這姿勢正好順手,她乾脆拿起毛巾,按在他背上給他搓。

  將劉尋收拾好後,李倩也簡單沖洗了一遍,才費勁把他從板凳上扶起來。

  劉尋這回倒是配合了些,手搭在她肩上,腳下雖然還虛,但知道跟著她走。

  李倩把他扶上床,給他蓋好被子,自己也在床邊坐下,累得輕輕吐了口氣。

  劉尋一沾床就閉上眼,沒多久,呼吸聲就慢慢勻了。

  李倩趴在旁邊看他,看他的眉,看他鼻樑的稜角,看他睡著之後反而顯得有點孩子氣的臉。

  看著看著,她心裡那點氣又散了,散完之後,反倒浮上一層說不清的感覺。

  她忽然覺得,自己男人太優秀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沈曼,朱世雅,顧瑤,也許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女生。

  李倩不是那種喜歡胡思亂想的人,主要是事情差不多也都擺到檯面上了,讓她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她不是不信劉尋,她是不太信自己。

  說句實話,李倩對自己沒有太大的信心能守住劉尋。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差,也知道劉尋對她好,可「好」這個字,有時候太寬了。

  劉尋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容易讓人看見,讓人記住,讓人惦記。

  她能做的,好像只是在他喝醉的時候把他扶回家,給他洗個澡而已。

  視頻里的沈曼肯定是個敢愛敢恨的性格,身材那麼好,跳舞還那麼棒,估計比她更討劉尋喜歡...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忽然響了,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李倩怕吵醒劉尋,趕緊把手機抓起來,看了一眼屏幕,是她母親打來的。

  她起身走到陽台,壓低聲音接起來:「喂,媽,又失眠了?」

  電話那頭,李母輕輕咳了一聲:「沒有,今天好多了,就是躺著睡不著,想跟你說說話。」

  李倩聽她聲音還算穩,心裡鬆了一點:「這麼晚了,你不睡,明天又該沒精神了。」

  「我知道。」

  母女倆先聊了幾句家常。

  李倩問母親這兩天吃得怎麼樣,晚上還咳不咳,藥有沒有按時吃。

  以往家裡缺錢,母親的藥每次只吃最低劑量,能省就省。

  每次治療的時候,她也扭扭捏捏不肯去,總說浪費錢,說這病拖著就拖著,別把家裡拖垮了。

  李倩勸過很多次,勸到後來自己都怕聽母親說「沒事」。

  病情一直拖著,好的時候像沒事,不好的時候,李倩連學校里的課都上不安穩。

  可現在不一樣了。

  劉尋上次去過她家之後,不知用什麼手段聯繫到了母親的那家醫院,預支了八萬塊錢。

  李倩後來問過他什麼時候打的錢,劉尋只說「你別管,讓咱媽放心治療」。

  她再問,他就把話岔開。

  現在母親每周按時治療,藥品用的也是進口的,一個月以來,病情已經有了明顯好轉。

  國慶回家的時候,母親已經能每天下床走走了。

  醫生說,照這個趨勢下去,母親很快就能將病魔壓制下去。

  這一切都歸功於劉尋。

  當然不止是這個。

  劉尋對她好,對她家裡好,從來沒有把那些好掛在嘴上。

  李倩不是沒心的人,她都知道。

  她愛劉尋,所以她心甘情願為劉尋做一切。

  今晚給他洗澡也好,扶他上床也好,聽他裝蒜也好,她心裡有氣,可那氣底下還是軟的。

  和母親聊了幾句後,李母忽然說了句:「倩啊,今天早上,你周阿姨過來看我,好久沒見了,你還記得嗎?」

  李倩想了想,周阿姨以前是她們住的那個小區裡的鄰居,跟母親關係不錯,後來很早就搬來慶都了。

  她隱約記得周阿姨嗓門大,愛笑,每次見她還喜歡捏她臉。

  「記得,怎麼了?」李倩問。

  「哎,好多年沒見了。」

  李母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她拉著我說了好久,說這些年她在慶都也不好過,她老公正鬧著離婚呢,要離開的時候,她忽然提起了一個人…」

  李倩聽母親語氣不對,問了句:「誰?」

  「倩啊,你還記得曼曼嗎?就是沈曼。」

  電話那頭母親還在說著什麼,李倩卻只覺得「沈曼」兩個字像從很遠的地方撞過來,撞得她耳朵里嗡了一下。

  她愣了愣,下意識轉過頭,看了眼已經睡著的劉尋。

  房間裡燈沒全關,劉尋側躺著,呼吸很輕,眉頭卻像還掛著白天那點沒散盡的疲憊。

  李倩換了個姿勢,把手機貼緊些,聲音壓低,問:「媽?周阿姨到底怎麼說?」

  母親在那頭嘆了口氣,說:「她說她上個月在九龍坡那邊打牌,忽然就見到曼曼的後媽了,黎阿姨,你小時候也見過,就是後來你沈叔叔找的那個。」

  「周阿姨跟黎阿姨以前也算認得,坐下來聊了幾句,問出曼曼今年也到你們沙坪大學城上學了,好像是叫什麼慶科院…」

  李倩沒接話。

  母親像是一下子被這消息勾回了從前,語速慢下來,聲音也沉了:「哎,當年你向阿姨忽然去世,曼曼父親又不在身邊,她一個小娃兒,整天往我們家跑。」

  「後來你沈叔叔又找了黎阿姨,要搬家,曼曼說什麼都不肯走,當時你還幫她,把她藏在我們家床底下,那天哭得都暈過去了…」

  李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原來,追求劉尋的那個沈曼,就是她兒時的玩伴曼曼啊。

  她眼前一時有些恍惚,電話里母親的聲音還在繼續,可她的腦子已經自己往回走了。

  那些年隔得太久,久到她平時幾乎不會主動去想,可一旦被「曼曼」這個名字撬開,舊事就像屋檐下積了很久的雨水,順著縫一股一股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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