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一巴掌,我早晚會加倍還給你


  華盈緩緩站直身子,心念電轉間忽然明白了什麼:「陸襲盈,上次你中毒不是意外,是故意害我的?」

  陸襲盈不答,只一味哭著喊:「姐姐,我把爹娘和阿兄都還給你,婚約我也不要了,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華盈抿了抿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隨即聽見幾道雜亂腳步聲衝進院子。

  最先衝進來的定是陸煜。

  他停在陸襲盈身邊,蹲下去扶她,口中滿是心疼:「襲盈,你怎麼樣?」

  陸夫人的腳步聲和哭喊聲緊隨其後,又急又心疼:「我的兒啊!」

  🅢🅣🅞5️⃣5️⃣.🅒🅞🅜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陸侯爺的腳步聲則沉一些、慢一些,像是努力端著一家之主的穩重,卻還是壓抑不住的焦灼:「怎麼回事?」

  陸襲盈躺在地上,滿臉滿身都是狼狽的黑狗血,哭得渾身發抖:「爹,娘,阿兄......我只是心疼姐姐,道長說她生病是中邪了,要替她驅驅邪......可姐姐她......」

  她沒再說下去了,只是捂著胸口哭得十分委屈可憐。

  陸煜便自行腦補了所有。

  他抬起頭來瞪著華盈,一雙眼睛燒得通紅,春慧見勢不對,嚇得趕緊擋在華盈跟前,喊了聲:「世子,您——」

  「賤婢滾開!」

  陸煜站起身來,一把扯開春慧,再無人攔他。

  他抬手便是重重一巴掌,甩在華盈臉上。

  春慧頓時嚇得尖叫一聲,華盈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浮起五道指印,本就虛弱的身子重重撞在門框上,額頭當即磕出一道血印子來。

  陸煜見此情形,登時愣住了,他只想給她一個教訓,沒想到她怎麼會這麼弱不禁風......

  可他卻忘了,他自小習武,被流放時,在寧古塔做的也是出力氣的活,方才這一巴掌,哪怕只用了五成力氣,華盈依舊被打得半邊腦袋都是麻的。

  華盈順著門框緩緩癱坐在地,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頭。

  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覺得可笑至極。

  陸煜這樣愚蠢又魯莽至極的人,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同他爭執解釋什麼了。

  她只需要叫他知道,欺辱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華盈面無表情,語氣卻平靜的無端叫人心裡發怵:「陸煜,這一巴掌,我早晚會加倍還給你。」

  陸煜原本有些懊悔出手太重,想伸手拉她起來。

  但聽見她這話,登時被激得更怒:「陸華盈,你還敢記我的仇?今日分明是你該打!襲盈對你一片好心,你不領情便也罷了,為何要如此傷她?你如今怎麼會變得如此歹毒了?」

  陸襲盈聞言,哭聲又大了幾分,嘴上還勸道:「阿兄,你不要生氣,和姐姐沒關係,姐姐從未欺負過我,都是我自己不好......」

  陸煜聽見這話,瞬間覺得華盈比起襲盈真是天差地別。

  骨子裡流的不是陸家的血,哪怕在陸家教養這麼多年,也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他擰著眉毛,語氣格外凌厲:「襲盈,你不必替她說話。你看她配嗎?她簡直畜生不如!」

  華盈面無表情,身子卻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病中難受,還是心寒氣極。

  她扶著門框緩緩站起來,只覺得胸腔中那顆已經麻木的心,似乎又冷硬幾分。

  於是說出口的話也不再為他們留情面:「陸煜,早知你今日會如此對我,當初皇上下旨要砍你腦袋時,我便不該拿著先皇后贈我的項圈,跪在宮門外三天三夜為你求情。」

  她年幼時曾隨陸老夫人入宮,先皇后見她生得討喜,賞了她不少小玩意兒。

  那隻項圈便是先皇后的陪嫁。

  若非如此,她就算是跪死在宮門前,皇上也不會鬆口留陸煜性命。

  華盈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陸煜愣在原地。

  他當初是因為酒多了妄議立儲,順帶著對先皇后有些不敬,被人告到皇上跟前,惹得皇上大怒,將他打入大牢,連父親也因教子無方被下獄。

  他知道皇上對先皇后情深意重,酒醒後,嚇得不輕。

  原本聽說皇上似乎是要砍了他的頭,後來,也不知道怎的,改成判了他和父親一起流放寧古塔十年。

  竟是因為陸華盈替他求情?

  可他幾乎沒有懷疑就信了。

  從前的陸華盈的確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侯府將她捧在掌心,她也把家人也看得極重,一家人心在一處,自然是和睦興旺。

  可自從襲盈回來後,華盈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她瞎了眼,又不是侯府血脈,心裡便又卑又亢,總是在背地裡欺負襲盈,襲盈單純膽小只會敢忍著躲起來哭,若不是每每被他看到了,襲盈都還不肯說。

  而陸華盈卻像是生怕侯府上下忘記她的大恩大德,隔三岔五便要提一提,恨不得叫侯府把她供起來才是。

  陸煜譏諷地冷笑一聲:「你多厲害啊?你......」

  傷人的話還未全然說出口,到底被陸夫人給攔住了:「你們兄妹幾個鬧成這樣,是要逼死阿娘嗎?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陸襲盈立刻跟著陸夫人一起掉眼淚:「阿娘,我乖乖聽話,我不惹您生氣......」

  陸煜見狀,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陸侯爺蹙著眉,像是不知道該心疼地上哭的,還是該惱火面前站著的。

  他最終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華盈:「華盈,爹爹知道你為了侯府付出不少,可是換婚約一事已經板上釘釘,到底是改不了了!昨夜,咱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侯府會補償你的!」

  「今日到底是襲盈一番心意,你向她低頭道個歉,這事兒便過去了。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好嗎?」

  可華盈已經對陸侯爺這一套溫聲軟語的軟刀子無感了。

  再慈愛的語氣,說出的話總歸是要讓她來委曲求全。

  她不願意。

  華盈面無表情:「婚約我不在意,婚書和信物已經找出來了,你們只管拿走。」

  說罷,便喊春慧去拿。

  春慧撇了撇嘴,進屋抱出來一隻匣子,半扔半給地丟在陸襲盈懷裡:「二姑娘,您可拿好了!」

  陸襲盈被砸得手臂一痛,卻也顧不得跟她計較,當即打開匣子,看見了夢寐以求的婚書和兩隻玉鐲,頓時忍不住笑了:「姐姐,我......」

  華盈卻是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今日之事我沒做錯任何,我不會道歉。你們若是非要覺得我欺負陸襲盈,往後便讓她管住自己的腿,別往攏霞院來,侯府自然安寧。」

  她語氣冷硬疏離,陸煜頓時又忍不住了:「這是永安侯府!襲盈她姓陸!整座侯府便沒有她不能去的!倒是你,陸華盈,你該好好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華盈早想過會有這一幕,真正聽到的時候便也沒覺得有多難過了。

  她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更冷:「陸世子的意思,我聽明白了,我的確不是真正的陸家血脈,」

  「可若侯府要趕我走,我便只好去求一求太后。從前替太后試藥,總也算有幾分功勞,不知能不能求太后允我自立門戶。」

  她心裡清楚得很,太后不會為了她,去破了大雍沿用上百年的律法。

  可這句話,她是說給陸侯爺聽的。

  挾恩圖報是不體面,可她眼下只能如此。

  陸侯爺在乎臉面,在乎永安侯府的名聲,不願叫人指摘永安侯府忘恩負義,便不會趕她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