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肅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為她去死
夢裡一片光怪陸離。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她一時夢見那幾張熟悉的臉,時而笑眯眯地喚她阿盈,轉眼卻又變成索命的惡鬼,要將她推下萬丈深淵。
一時卻又夢見了肅王蕭玦。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蒼茫的迷霧中,而蕭玦就在不遠處喚她的名字。
她找不到方向,忽然一片佛光萬丈,迷霧迅速散開,她的眼睛竟然又能看見了,她看見他沖她招手,喚她:「過來。」
而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推著她往前走,華盈越走越近,卻發現蕭玦滿身是血,眼神空洞如一具行屍走肉。
她頓時害怕不已,轉身就逃,霎那間佛光四散,她卻又聽到蕭玦在身後聲聲泣血,求她別走!
她回頭,看到身後不知何時裂開一道黑不見底的深淵。
可蕭玦仍舊追著她的方向,毫不猶豫縱身一躍,在她眼前徹底消失不見。
華盈嚇得猛地坐起身來,額頭冷汗涔涔,她急喘了幾口氣,胸口怦怦直跳。
外頭一片靜謐,也不知此刻是什麼時辰,華盈平復了心緒,重又躺回去。
回想起方才那一連串的夢,自己一會兒被那些曾經的家人推下深淵,一會兒又為了躲蕭玦,眼睜睜看他墜入深淵。
華盈越發覺得離奇。
或許永安侯府的人會這樣對她,可肅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為她去死。
不過說起來也實在古怪,昨日在那紅螺寺時,她看不見他的神情,卻分明聽得出,他一開始對她十分嫌惡,後來卻莫名地接二連三答應她那些麻煩要求。
也不知他是不是別有用心......
華盈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太多。
就算是他除了名聲之外,還有旁的事情想要算計利用她,可她一個瞎了眼的假千金又有什麼可被利用的?
再者說,她不也是在利用他嗎?
只要他能那邊能快些定下婚事,就當是扯平好了。
後來想著想著,她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誰知後半夜,竟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間,囈語不斷,驚醒了睡在外間的春慧。
春慧摸黑點了燈,掀開帘子進去,就見華盈蜷在被子裡發抖,整張臉病態通紅。
「姑娘?姑娘!」春慧嚇了一跳,見叫不醒她,趕緊伸手去探她額頭:「姑娘您怎麼燒成這樣!」
她來不及多想,又趕緊叫院裡的小丫鬟去請府醫。
等府醫拎著藥箱趕來攏霞院時,華盈已經燒得意識都不清了,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幾個破碎的字眼,眼淚不停地流。
春慧紅著眼,一遍又一遍打濕帕子往華盈額頭上敷,又一遍一遍替她去擦那怎麼也擦不乾淨的眼淚。
攏霞院裡動靜不算小,可侯府其他幾位主子甚至不曾派人來過問一句。
春慧照顧了大半宿,又小心地給姑娘灌了湯藥,天蒙蒙亮時,姑娘額頭上的熱度總算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安穩了些,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剛趴在床沿上眯了一會兒,院裡卻又忽然嘈雜起來。
春慧氣不打一出來,皺著眉頭推門出去一看,就見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老道士正在院裡來迴轉圈。
他一手拿著鈴鐺,一手拿著桃木劍,挑了一張燒著的符紙,嘴裡還念念有詞,說著什麼驅邪之類的話。
再一看,二姑娘陸襲盈正站在樹蔭下,指揮著丫鬟凝香,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去接那燒完的符紙灰。
春慧老遠就聞見那股腥臊味兒,當即變了臉色:「我們姑娘病了一宿剛睡著,二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凝香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春慧姐姐你嚷什麼?大姑娘昨日回來時還好好的,半夜就病了,定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二姑娘心疼她,才專門叫人去請了道長來。」
「誰要你們心疼!」春慧氣得聲音發顫:「我們姑娘好好的正睡著,你們趕緊走!」
話音剛落,屋裡的門推開了。
華盈扶著門框站著,形容憔悴,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倒了。
唯有那雙覆著白紗的眼直直望著門外喧囂的方向,聲音又低又啞:「春慧,怎麼了?」
春慧趕緊跑過去扶著她,氣憤不已:「是二姑娘,不知從哪尋來個道士,非說姑娘您中邪了,讓那道士在咱們院裡胡鬧。」
華盈還沒來得及開口,陸襲盈便聲音輕快地開了口:「姐姐醒了?我聽說發了高燒,擔心得一夜沒睡好。」
她邊說,邊朝華盈走來,語氣溫溫柔柔的,像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姐姐,爹娘說你從前一向懂事的,可你昨晚卻忽然出言頂撞爹爹和阿兄,隨即便又生了這場病。我想著定是姐姐撞邪了才會如此。便請來道長看看,替姐姐驅驅邪就好了。」
說罷,給凝香使了個眼色,凝香立刻端著那碗黑狗血上前來,捧到華盈面前:「大姑娘,快喝了吧!」
華盈蹙眉:「陸襲盈,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襲盈冷哼一聲,聲音滿是戾氣:「你裝什麼?鬧了半夜演這麼一出苦肉計,不就是捨不得和崔世子的婚約,想讓爹娘心軟嗎?我告訴你,你做夢!婚書和信物,你今日必須交出來!」
華盈心想,原來是為了崔明潯。
她怎麼會捨不得崔明潯呢?從前她有多愛他,多信賴他,如今便有多厭恨他的背叛算計,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才好!
她只怪自己如今勢單力薄、有心無力。
華盈語氣沒什麼情緒:「你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我既答應了,自然會給你。」
陸襲盈儼然是不信的。
她不信陸華盈會這麼痛快的捨得崔世子,自然覺得華盈這場病也是在耍手段。
她自認不如陸華盈聰明,但沒關係,爹娘和阿兄會護著她的。
陸襲盈冷笑了一聲,隨後毫不猶豫把那碗黑狗血兜頭朝自己潑去。
腥臭的汁液頓時濺了她滿臉滿身,順著她的髻發往下淌。
春慧嚇得目瞪口呆:「二姑娘,你——」
華盈看不見發生了什麼情形,不由得皺眉:「怎麼了?」
陸襲盈趁她沒反應過來,一把抓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胸口退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咚」一聲摔倒在地。
華盈被她拽得踉蹌一步,向前傾了傾身子,還沒站穩,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關切的驚呼:「襲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