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永生死劫
遠處的扭曲鬼影徹底褪去虛化，凝出漆黑無邊的身軀，死死封死古寺所有逃生缺口。
四方絕殺，再無半分生路。
「李文才的血，補全了執念魂的最後裂痕。」
白雙低頭，看著腳下少年蔓延的鮮血，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卻毫無半分悲憫。
「林鎮江瀕死的生機，滋養了凶煞佛骨的戾氣。」
「肖瑩瑩心懷善意的純粹心神，溫養了陶罐中的善魂。」
「而你，楚風。」
白雙的目光驟然聚焦在楚風身上，眼神狂熱、貪婪、病態到極致。
「你是整場遊戲裡，心智最堅韌、意志最純粹、生機最磅礴的人。你的心神、你的執念、你的絕境韌性，是修補最後一縷痛魂，最完美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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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吞了你，四魂徹底圓滿，我女兒就能掙脫萬古怨靈束縛，徹底凝魂復生！」
話音落下，整座古寺的磚石開始微微震顫，牆面上斑駁陳舊的血色壁畫緩緩蠕動、流淌，無數孩童的虛影在壁畫中浮現、哭泣、哀嚎，悽厲的哭聲穿透耳膜，刺得人腦仁劇痛。
四縷殘魂開始產生極致的共鳴。
鬼佛骨發出沉悶的嗡鳴，扭曲鬼影周身黑霧翻湧，陶罐之內透出溫潤的白光，而那具屍人體內，爆發出最狂暴、最痛苦的血色怨氣。
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古寺為陣眼，緩緩串聯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陣圖，將楚風三人死死困在陣中央。
歸魂陣！
楚風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所有布局的終點。
古寺從來不是安全區，是獻祭陣眼。
推開寺門的那一刻，不是絕境逃生，是徹底入陣！
「可惜啊，你太聰明了。」白雙緩步朝著楚風走來，身姿曼妙，鬼氣纏身，宛如亂世妖姬，「如果你笨一點，乖乖躲在外面，等我慢慢收割，你還能多活幾個時辰。」
「可你非要層層拆解我的局，非要逼我提前開啟歸魂大陣。」
「不過也好，早一點結束，我就能早一點，抱抱我的女兒。」
白雙抬起慘白修長的手掌，漆黑的鬼力在掌心凝聚成尖銳的鬼爪，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空氣蔓延，帶著能吞噬活人神魂的陰冷之力。
肖瑩瑩死死咬著嘴唇，嘴角滲出血絲，她用盡最後所有力氣護住昏迷的林鎮江，瑟瑟發抖地看向楚風：「楚風哥……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連日的廝殺、同伴的慘死、絕境的壓迫，早已擊潰了這個女孩所有的底氣。
楚風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充斥著血腥與陰氣的冰冷空氣。
自責、悔恨、痛苦，在心底翻江倒海。
他錯了。
錯在傲慢，錯在慣性思維，錯在自以為掌控一切。
李文才死了，死在無條件信任他的路上。
林鎮江重傷瀕死，隨時可能殞命。
肖瑩瑩瀕臨崩潰，身陷死局。
所有人的苦難，都是他的自負造成的。
但……
他不能認輸。
絕不認命！
楚風猛地睜開雙眼，猩紅的眼底褪去所有迷茫與自怨，只剩下極致的冰冷、清醒與孤注一擲的瘋狂。
絕境從來不是終點，是唯一的破局點！
白雙最大的底牌是四魂歸位，最大的執念是女兒復生。
那她最大的破綻，也必然在此處！
四魂分立，屬性相悖，凶魂嗜殺、善魂純粹、執念護生、痛魂怨毒。四魂本是一體，卻情緒相悖、力量相衝，強行聚合，必然存在致命排斥！
之前三魂制衡尚且互相牽制，如今四魂強行共鳴歸位，裂痕修補的同時，排斥之力也會達到頂峰！
這就是唯一的生機！
「白雙，你贏不了。」
楚風挺直身軀，孤身擋在兩個重傷瀕死的同伴身前，明明身處絕境、四面合圍，卻依舊挺拔如松，氣勢凜然。
「四魂屬性相衝，善惡對立，愛恨相悖，痛苦與純粹共生。你強行以活人獻祭修補裂痕，看似圓滿，實則外合內崩。」
「四魂歸位的瞬間，就是它們互相反噬、徹底崩碎的瞬間！」
白雙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臉上溫柔的笑容第一次徹底碎裂，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錯愕與慌亂。
這個破綻，是她傾盡千年執念、日夜掩蓋的核心秘辛，是她最大的禁忌，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鬼能夠看穿！
眼前這個凡人少年，竟然僅憑几句話、幾個細節，就看穿了歸魂大陣的致命缺陷！
「你敢賭嗎？」
楚風步步向前，直面滔天鬼氣，直面四大凶物，聲音鏗鏘震徹整座古寺。
「你現在殺了我，四魂強行歸位，善惡相衝、怨念互噬，你女兒不僅無法復生，反而會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永世不得超生！」
「你千年布局、無盡等待、屠戮眾生的所有執念，瞬間化為泡影！」
「要麼，放我們走，保留四魂微弱制衡，留你一絲念想。」
「要麼，殺我們，徹底絕後，一無所有！」
空氣徹底凝固。
陰風停滯，鬼氣凝滯，轟鳴的古寺震顫緩緩平息。
鬼佛骨不再逼近，扭曲鬼影僵在暗處，門口的屍人緩緩垂下了高舉的柴刀。
所有凶物，都在等待白雙的抉擇。
白雙僵在原地，巨大的眼球劇烈收縮、顫抖，破碎的臉龐第一次浮現出慌亂、遲疑、恐懼。
她無懼殺戮，無懼天道，無懼萬古孤寂。
她唯一的軟肋，唯一的執念，就是她慘死千年、不得輪迴的女兒。
她賭不起！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她都不敢讓女兒魂飛魄散！
「你……在詐我？」
白雙的聲音第一次不再溫柔戲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死死盯著楚風的眼睛，想要從那雙猩紅冷靜的眸子裡，找出一絲慌亂、一絲破綻。
可她看到的，只有絕對的篤定，絕對的冷靜。
楚風太懂她了。
懂她的狠戾，懂她的溫柔，懂她的偏執，懂她千年不散的母性執念。
「我有沒有詐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楚風抓住唯一的翻盤機會，步步緊逼，不給她絲毫思考緩衝的餘地。
「你能感知到，四魂共鳴之時，體內相衝的戾氣有多狂暴。你能清晰感覺到，強行歸位帶來的崩碎風險！」
「千年等待，一朝盡毀。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