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晞的戰鬥力
溫晞愣了幾秒,轉頭往後看。
確實是裴湛。
他俊逸的臉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深灰色休閒長袖松垮地墜在他頎長健碩的身軀上,雙手兜著長褲口袋,慢悠悠踱進來,宛若走T台的男模特,沉著臉,矜貴高雅的氣質卻不掉半分。
轟隆一聲雷鳴,把溫晞嚇得一顫,回過神,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室外一片暗沉,暴雨如注,雷鳴電閃。
客廳亮著冷白的光,裴湛從溫晞身邊走過,來到沙發坐下,手從褲袋裡出來時,已拿著手機,從容自若地垂頭看著。
好似客廳這兩人的對峙,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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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晞也沒把他放在眼裡,對著裴陽直接開罵,「拿回你的臭錢,我們法庭上見。你帶著律師騷擾悅悅,威脅她,恐嚇她,已經被我家的監控拍下來,不久將會成為法庭上的證據。」
裴陽咬著後牙槽,緩緩放下花瓶,瞥一眼裴湛的臉色,深呼吸,擠出牽強的微笑,「這場官司她必輸無疑,何必呢?是她勾引我的,我有微信為證,我這樣做也是為了陳悅悅好,她拿了錢,還能保住名聲,一舉兩得。若鬧到法庭上,難堪的,受傷的,只會是她」
「放你的狗屁,你個強姦犯,今天打雷一定會劈死你這個畜生。」
「你……」裴陽臉色驟沉,脖子青筋暴起,火焰瞬間竄起來,卻在餘光里瞥見裴湛抬頭看過來時,他又熄了火,憋得仿佛要內傷,聲音變得溫和,「你罵我也沒用,事實就是陳悅悅勾引我,事後想讓我娶她,我不願意,她就誣衊我,報警告陷害我強了她。」
溫晞掐著拳頭,心口堵得慌,難受得想立刻撕碎面前這個畜生。
北風呼嘯而過,卷著大暴雨拍打在透明玻璃窗上,傳來啪嗒啪嗒的嘈雜聲。
溫晞強硬的語氣高了幾分貝,冷笑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在我眼裡,你就是個笑話,因為沒有正常女人會看得上你這種貨色,所以你需要靠強暴來滿足自己,你這樣做恰恰證明你自卑,無能,沒種,是窩囊又失敗的廢物……」
裴陽臉色蒼白,鐵拳握得發抖,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微微抽搐,怒火似乎已經到了臨界值。
溫晞沒有打算放過他,繼續罵道:「你在裴家,是家族裡的廢物;在床上,也是個靠強暴才能得到滿足的廢物;人格上,你是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大廢物,你活在這世上就是污染空氣的存在。」
「悅悅不會被你毀掉的,她有我,她會在法庭上看著你被判刑,然後好好地活下去,而你名字會訂在判決書上,一輩子都洗不掉那個登記在案的強姦犯。」
裴湛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望著溫晞,修長的指尖慢悠悠輕敲著沙發扶手,眼底透著一絲欣慰的光芒。
而輪椅上的裴陽血管暴起,隨時要爆炸的感覺,雙眸怒得猩紅冷厲,咬著後牙槽,氣得全身發抖,胸口起伏得厲害,每一個細胞都想要跳起來暴打面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戰鬥力極強的女人。
「阿正……」裴陽一聲怒吼。
裴湛冷眸一沉,不緊不慢地開口,「喊阿正幹什麼?」
阿正是裴家的安保主管,帶著十幾人的團隊,三班倒維護整座別墅莊園的安全。
裴陽盛怒,在聽到裴湛的聲音那一瞬,又被澆上一盤冰水,強行熄了火氣。
熄得無比憋屈,怯怯地看向裴湛,咬牙切齒卻也不敢大聲說話,畢竟他在醫院住了好多天,才剛出院回來。
裴湛即使打死他,很有可能都不需要坐牢,這才是他最懼怕這位堂大哥的原因。
他瘋起來,閻王見了都畏懼三分。
「大哥……」裴陽委屈巴巴,扁嘴嘟囔,「你也聽見了,她罵我的那些話有多髒,這能忍嗎?我是個男人,尊嚴被她踐踏成這樣……實在是忍不了,我……」
「他罵得有錯嗎?」裴湛緩緩站起身。
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裴陽嚇得哆嗦一下,身軀往後靠,一隻手轉動輪椅往後挪,臉色瞬間泛白,緊張地吞口水,眼底全是警惕與驚慌。
裴陽的反應讓溫晞錯愕。
她看得出裴陽像一隻驚弓之鳥,十分懼怕裴湛,說話低聲下氣,態度卑微謙恭,還特別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
「沒錯……」裴陽擠著牽強的微笑,「她罵得沒錯。」
溫晞徹底傻眼。
全世界都知道,裴家三少,仗著家族的財富和勢力,是出了名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
他目無王法,肆意妄為,口頭禪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傲慢無禮到極點。
這樣狂妄不羈的男人,在裴湛面前,成了忍氣吞聲又諂媚的窩囊廢?
她此番過來,除了把銀行卡扔回給他,還要警告他之餘,最重要的是激怒他,讓自己的血肉之軀承受他的暴打,最好是打成重傷,這樣就能送他進監獄了。
溫晞不敢相信計劃因為裴湛在,而失效了。
她側頭看向裴湛。
他依舊是那個清清冷冷,不愛管事,也不愛說話的男人。
雖長得比裴陽高大健碩些,但也沒有三頭六臂,不至於讓裴陽嚇成這熊樣吧?
這時,三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安保主管阿正,他畢恭畢敬地跟裴湛和裴陽頷首。
「大少,三少,有什麼吩咐嗎?」
裴陽怒指溫晞,張了嘴,卻發不出聲音,用餘光瞥向裴湛的臉色,頓了好幾秒也沒敢下命令,最終閉上嘴,放下手,泄氣地嘆了一聲。
裴湛從容不迫,「把三少推回房間休息。」
「好的。」阿正應聲,立刻走向裴陽,推著他的輪椅轉身離開。
溫晞感受到裴陽最後投射而來的那一記仇恨的目光,怒氣值直衝天靈蓋。
裴陽和安保都離開後,客廳恢復平靜。
窗外狂風怒號,暴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裴湛走向她,在她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銀行卡,猛地一下,掰成兩段。
「啪」的響聲,溫晞也跟著微微一顫,著實猜不透這個男人的每個舉動。
他把碎卡扔到垃圾桶里,不緊不慢地問,「罵過了,警告過了,也把卡扔回來了,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溫晞仰頭對視他,厲聲道:「請你們以後不要再騷擾我閨蜜,離她遠點。」
裴湛目光深沉,凝望著她,輕聲輕語,「我很羨慕陳悅悅。」
「你有病吧?」溫晞只覺得他是嘲笑,是奚落,是說反話。
誰會羨慕一個被強暴,被欺辱到絕望,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可憐之人?
「嗯。」
溫晞只覺得胸口一堵,被氣到了,跟他廢話半句都嫌多,氣沖沖地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