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明晃晃的保護欲
「我自己的婚禮,我還不能親力親為了?」裴湛抱著箱子往上輕輕一抬,脫開她的手,轉身往後花園方向走。
溫晞雙手晾在半空,看著他的背影,愣住了。
甲方能幫忙,自然是減輕她的工作負擔。
這是好事。
可見到他如此重視他和溫寶瑩的婚禮,溫晞心裡卻莫名地浮起一絲酸意。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愛溫寶瑩?
溫晞苦笑抿唇,心房沉甸甸的,跟著走進去。
裴家的花園很大,晨曦傾瀉而下,綠茵茵的草坪泛著柔和的光澤,滿園生機蓬勃。
工人正搭建舞台。
裴湛把箱子放地上,旁邊站著十幾位男男女女。
女人穿著清一色傭人服。
男人穿著清一色安保服。
兩列並排而站,在溫晞靠近之後,他們異口同聲,「溫小姐早上好,溫小姐請吩咐。」
溫晞一驚,錯愕地看著他們,再看向裴湛,「什麼意思?」
「你可以隨意指揮他們幫忙。」
溫晞訝然,「免費的?」
「他們這個月會有獎金,你不需要額外支付任何費用。」裴湛單手插袋,語氣從容。
溫晞心裡竊喜。
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平時策劃一場小型婚禮,為了省錢,她什麼事都親力親為,經常通宵達旦趕進度,一場婚禮下來,整個人累到虛脫。
若多兩三個人,會輕鬆很多,如今有十幾個人供她調遣,那她可以當個甩手掌柜,在一旁指揮就行。
畢竟她也不太願意策劃這場婚禮。
「謝了。」溫晞禮貌道謝,絲毫不跟他客氣,走到傭人和安保面前,掏出手機翻看策劃案,把接下來幾天要幹的事,大概跟他們說了一遍,讓大家有個初步了解。
緊接著,她細分任務,把工作安排到每個人手裡。
有些人不會布藝手工活,她也會耐心指導。
忙了一陣子,閒下來時,她轉身四處張望。
在角落處,看見裴湛的身影。
他和一名安保在樹底下掛氛圍裝飾燈。
現在人手已經夠多了,根本不需要他。
可他還要繼續參與婚禮的搭建。
看來,他和溫寶瑩是真愛啊!
溫晞苦澀抿唇,走過去,「裴先生,跟你說件事。」
安保把串好的透明水晶燈泡遞給裴湛,裴湛接過,認真掛在垂落下來的樹杈上固定,「什麼事?」
「明天要預定鮮花了,婚禮前一天會送過來,有幾個特別貴的品種,分別是肯亞進口玫瑰,厄瓜多玫瑰,大花蕙蘭……」
她話還沒說完,裴湛打斷,「不要玫瑰,全都換成小雛菊。」
「啊?」溫晞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高雅的花中貴族,換成廉價的清新小野花?
「訂五顏六色的小雛菊,把整個婚禮現場弄成花海。」裴湛掛好裝飾,轉身看她,目光深不可測。
溫晞拳頭微微握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眼眶驟然濕了。
五顏六色的小雛菊?
那是她最最最喜歡的花。
小時候,每年春天,裴湛都會騎著單車,載著她去野外看小雛菊。
那是一個幽靜的山林,漫山遍野全都是小雛菊,清新,甜美,浪漫,壯觀。
他們肩並肩平躺在草坪上,望著藍天白雲,忘卻當下所有煩惱,無憂無慮地暢想著未來。
「阿湛,我長大要結婚的時候,就在這漫山遍野都是小雛菊的山坡上舉辦婚禮,這裡實在是太美了。」
「好。」他勾唇淺笑。
「你當我伴娘,給我拉婚紗裙擺吧。」
「我男的。」他的笑容消失了。
「誰規定男的不能當伴娘了?」
「我不想當伴娘,能不能換一個角色?」
「那你想當什麼?」
他沉默了,閉目假寐……
時光帶走了他們許多回憶,可有些事,是沒有那麼容易忘記的。
即使到現在,她接觸過各種昂貴的鮮花,依然最喜歡小雛菊。
突然覺得,裴湛是故意膈應她的。
從選婚紗,選鑽戒,到婚禮現場的鮮花,每一次都在她心窩裡插刀子。
她隱忍著,壓著怒意擠出僵硬的微笑,「裴先生,依我對溫寶瑩的了解,她更喜歡昂貴的進口玫瑰,越是稀有,越是昂貴,會越喜歡。」
裴湛不容置喙,「但我喜歡小雛菊。」
溫晞心口堵得慌,淡淡應了一聲,「好,如果是小雛菊,那不用預定進口的,國內很多,而且價格很親民。」
放下話,她轉身。
剛要邁步時,看到她生父和後媽怒氣沖沖地疾步走過來。
他們的臉色暗沉,眼神帶著殺氣,握住拳頭一副打仗的模式,咬牙切齒地大步衝過來。
昨天,她挨了一巴掌,把溫寶瑩送進局裡,她爸和後媽現在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個孽種……」溫向傑靠近之後,怒不可遏地低吼一聲,舉起巴掌甩過來。
溫晞欲要後退,驀地,面前出現一道高大健碩的身軀,擋在她的面前。
她還沒看清楚發生什麼事,便傳來溫向傑痛苦的哀嚎聲,「啊啊啊……痛,痛痛…快放手阿湛,要斷……斷了……」
溫晞往側邊挪開步子,才看清當前形勢。
她既震驚,又錯愕。
此時,裴湛冷眸凌厲,氣場陰森冷沉,強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溫向傑發手腕,用力往下掰。
而溫向傑護著快要被他掰折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一直喊,整個身軀地往一邊傾斜,就著手腕試圖減輕疼痛。
何霜慌了,瞳孔微微發顫,聲音哆嗦:「阿湛,你快放手,他是你岳父,你對他動手是大逆不道。」
裴湛沒有鬆手的意思,不緊不慢道,「再過幾天,我就和你女兒結婚了,准女婿提前喊你一聲,岳父。」
「好……好好,你快放手。」
「疼啊?」裴湛眯著幽深的眼眸,語氣輕盈得不像話,聽得人心裡發毛,「知道疼,那岳父要記牢了,下次不要在溫晞面前舉巴掌,我怕你還沒打到她,自己的手骨先斷。」
現場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噤聲看向這邊。
何霜驚愕。
溫向傑疼得臉色逐漸蒼白,額頭冒著汗氣,身體就著手腕的幅度繼續往下傾斜,驚懼不安地望著裴湛。
溫晞也懵了,心臟一抽一抽地狂跳著。
這畫面並不陌生,以前的裴湛就是這樣護著她,不管誰是誰非,誰對誰錯,他總在第一時間,無條件護著她。
認識裴湛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可如今,兩人早已不是曾經的青梅竹馬關係了。
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