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偏愛得有恃無恐


  裴家的人都走了,律師來到溫晞和郭曉甜面前,遞上名片,自我介紹。

  郭曉甜客氣接過名片,態度謙卑表示歉意,律師態度強硬說著追責的話。

  售後服務和後勤事務一般都是郭曉甜對接。

  溫晞接不上話,擔心賠償款的事,也擔心裴湛的身體狀況,思緒逐漸飄遠了。

  這時,程墨走過來,「吳律,裴先生說了,這事不用你負責,交給我吧。」

  吳律師畢恭畢敬,「好的,程先生。」

  說完,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他,隨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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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晞與郭曉甜緊張地看著程墨。

  他一言不發,打開文件,當著她們的面,撕了賠償協議書。

  那灑脫的舉動,莫名的帥。

  他把碎紙扔到旁邊垃圾桶,倒回來說:「是裴先生的意思,他不打算追究你們的責任,你們把婚禮辦好就行,回去吧。」

  「感謝,太感謝裴先生了。」郭曉甜九十度大鞠躬,起身看到溫晞站得筆直,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強制她一起,兩人再次大鞠躬:「祝裴先生早日康復,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把他的婚禮辦好的。」

  「嗯。」程墨應聲,轉身離開。

  郭曉甜長舒一口氣,「裴先生人品真好,知道我們工作室沒錢,也不打算追究我們的責任。」

  溫晞心亂如麻,心房沉甸甸的。

  「走吧。」郭曉甜牽她手。

  溫晞僵住不動,「曉甜,我想去看看他。」

  郭曉甜愣了幾秒,認可地點點頭,「好,我們出去買個水果籃,買些鮮花,這樣會更有誠意。」

  一拍即合,兩人去了超市。

  挑水果的時候,郭曉甜每拿一種水果,溫晞就站在旁邊給意見,「他不愛吃蘋果。」

  「他不愛吃梨。」

  「他不愛吃桃子。」

  「也不愛吃火龍果。」

  「他芒果過敏,鳳梨也過敏……」

  郭曉甜懵了,手中的水果拿了又放,「你這麼了解他,你們是什麼關係?」

  「青梅竹馬。」溫晞脫口而出,語氣略顯消沉:「不過,八年前絕交了。」

  郭曉甜瞠目結舌。

  又恍然大悟,裴湛不追究這次事故責任,原因在此。

  「那……那他喜歡吃什麼水果?」

  「他不愛吃水果,如果非得吃點,那就是香蕉和西瓜。」

  半小時後。

  VIP病房的門被敲響。

  「請進。」程墨應了一聲。

  推開門,溫晞左手拎著一個大西瓜,右手抱著一束小雛菊。

  郭曉甜左手拎著一袋大香蕉,右手拎著一箱純牛奶。

  兩人像個負荊請罪乖寶寶,並肩走進病房。

  病床上,裴湛裸著上半身,靠著軟墊枕坐著,肩膀與後背肩胛骨處套著固定器。

  在見到她們進來的一瞬,裴湛拉著腰上的被子擋在胸前,被子滑落了,他再次拉起按在胸部,儘量不露點,緩緩調整坐姿。

  他拘謹的舉止,宛若清純又靦腆的男子,在遇見心愛的姑娘時,格外注重形象。

  程墨從休閒沙發起身,迎上去接過兩人手中的禮物。

  郭曉甜來到裴湛的床邊,鞠躬道歉:「對不起,裴先生,是我們的工作失誤,對您造成的傷害,我們永恆婚慶全體員工向您表示十分的歉意,也感謝您的寬宏大量,不追究我們的責任,希望您早日康復。」

  「嗯。」裴湛應了一聲,視線越過郭曉甜,往她身後看。

  郭曉甜注意到他目光不對勁,順著他的視線轉頭,落到溫晞身上。

  她秒懂,轉身來到溫晞身邊,挽著她的手,推到裴湛的床沿邊,在她耳邊嘀咕,「道謝。」

  聞聲,溫晞微微鞠躬,「感謝裴先生的救命之恩,也感謝您的不追責,我們一定會全心全意為您籌備好婚禮的。」

  郭曉甜震驚地看著溫晞,小聲嘀咕,「救……救命之恩?砸到是你啊?」

  溫晞微微點頭。

  裴湛目光柔和,沒有說話。

  溫晞看向他結實的肩膀,即使知道他已無大礙,但心裡的擔憂久久不能平息,「我能看看你後背的傷嗎?」

  裴湛嗓音沙啞,「我沒事。」

  「就看一眼。」

  裴湛糾結片刻,緩緩挪動坐姿,轉身背對著她,露出後背的傷。

  他肌膚是健康的麥色,後背肌理線條明顯,除了被他爸用鞭子抽打留下來的那些陳舊傷痕,還有肩胛骨處橫過去一道淤青紅腫的壓痕。

  一邊骨折了,被固定器套著,而另一邊沒有骨折,但也發紫發暗,腫脹程度令人痛心不已。

  郭曉甜對他的新傷沒多大反應,被鐵架壓到後背,淤青腫脹是自然的。可看到他那些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痕,倒是嚇得捂住嘴巴,略顯驚愕。

  溫晞對他後背這些舊傷疤很熟悉,那都是她一點一點塗抹藥膏,細心呵護敷好的。

  她眼眶濕了,顫抖著手,伸過去摸男人淤青的肌膚。

  指尖剛觸碰上的一瞬,裴湛身軀猛地一顫,背脊僵直,反應特別強烈。

  嚇得溫晞立刻收攏指尖,緊張地問,「很疼嗎?」

  不疼……他張嘴說,卻發現嗓子被東西糊住似的,沙啞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到聲音。

  他潤了潤嗓子,調整語調重新說,「不疼。」

  小時候,每次被他爸打,即使打到出血,即使塗藥時把被子咬得快碎了,也從不喊疼。

  唯一一次喊疼,是兩人因為一件小事吵架,她吵不贏,就在裴湛手臂上咬出紅紅的牙齒印。

  裴湛轉過頭偷偷掉眼淚,就一直生悶氣,哄都哄不好了。

  她哄了好久,給他買最愛的模型,給他收拾房間,給他講冷笑話,給他按摩全身,還給他剪指甲掏耳朵,把他當小皇帝哄了好幾天,牙齒印都消失了,他還經常拿出來控訴她咬人有多疼。

  好似被她偏愛得有恃無恐,格外矯情。

  溫晞收回手,垂下頭,語氣低落:「有人故意製造這次事故的,我覺得……」

  她的話還沒說完,裴湛打斷:「我知道,我會處理的。」

  「那位置有監控嗎?」

  「沒有。」

  「要報警嗎?」

  「不用。」裴湛靠著軟枕頭重新坐好,視線落到她滿是憂愁的臉蛋上,「不報警,不代表我會放過他。」

  溫晞神色凝重,「你應該知道,你們裴家的人有多寵溺他,你若動他,你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裴湛冷冷勾唇,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溫柔的語氣帶著鋒芒,「溫晞,當一個人沒什麼可失去的時候,不是變強,而是變空。空到能吞掉一切,也能毀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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