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用生命護著溫晞


  n形拱門落下來的剎那,溫晞已經失去所有判斷,恐懼支配她全身力氣,雙腳發軟。

  在這危難關頭,千鈞一髮之時。

  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撲來,連同拱門一起把她壓在草地上。

  「砰」的一聲,鐵架砸在骨頭上發出的悶響傳來。

  溫晞感覺身體很重,但不疼,也能呼吸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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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被溫熱硬實的肉牆護在懷裡。

  她從驚恐中回過神,意識到拱門壓著男人的後背,而男人壓著她,但男人用手肘撐著草地,承受著拱門大部分重量。

  拱門上的紗幔落在她臉蛋上,也落在男人的側臉,阻擋了她一部分視線。

  只看到男人烏黑的短髮,聽到沉重的呼吸,還有他疼到無法壓抑的微弱呻吟。

  雖然看不清男人的臉,但她聞出來了。

  是苦橙花混合檀木的清香,是她小時候專門為裴湛調配的一個香包的清香氣味。

  這一刻,惶恐和擔憂蔓延,感動和震驚交織,她心尖灼燒著疼,身子發抖,淚水悄然而來,溢上眼眶,發顫的聲音哽咽道:「裴湛……」

  男人沒有回應,手臂肌肉如鐵一般硬實,仿佛是腎上腺素讓他承受所有疼痛,支撐後背所有重量,像巨人一樣強大。

  耳邊傳來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工人們從四面八方跑過來,一邊大喊救人,一邊去抬鐵架子。

  「快快快……」

  「小心,千萬別造成二次傷害。」

  「拉人……」

  「不能拉,吐血了,可能有內傷,也可能骨頭斷了,快叫救護車。」

  溫晞在這些慌亂的聲音中接收到一些信息,更是惶恐不安,憂心不已。

  鐵架子被抬走之後,工人蹲下身詢問溫晞:「溫小姐,你身體疼不疼?」

  「不疼,我一點事也沒有。」溫晞含著淚應聲。

  「我們不敢動裴先生,先拉你出來。」

  她點頭。

  幾名工人拉住溫晞的手臂,輕輕地把她從裴湛的懷裡拽出來。

  裴湛沉沉地呼一口氣,慢慢松下手肘,趴在草地上。

  溫晞起身的一瞬,看到了全貌。

  她頭髮絲上沾染了裴湛的血跡,草地上也有他吐出來的鮮血,他無力地趴著一動不動。

  她心臟一陣陣撕裂的痛,痛得她說不出話來,急忙抬手捂住想哭的嘴,把哭聲壓制住,手抖得厲害,彷徨無措地看向工人,淚水從她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到她下巴處。

  工人似乎看出她的擔憂:「溫小姐別擔心,已經打了120,很快就到。」

  溫晞突然想到兇手,轉身往後看。

  那邊的裴陽,已經慌得忘記輪椅是電動的,雙手握住輪子,像個殘疾運動員,拼了命地轉動輪子,慌亂地向別墅那邊逃竄。

  她猜,主謀大概就是裴陽了。

  她來到裴湛身邊,雙膝跪在草地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發顫的手輕輕擦拭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臉色泛白,額頭冒著冷汗,她心痛到無以復加。

  「裴湛,你堅持住,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她聲音哽咽。

  裴湛嘴角微微勾起,挪動大手一把握住她正在擦拭血跡的手,「我沒事。」

  溫晞一顫,抽了抽手。

  她越抽手,裴湛握得越緊,「別動,讓我牽一會。」

  「不合適。」她還在抽自己的手。

  她很感激裴湛的救命之恩,但他是有未婚妻的男人,得有邊界感。

  這麼多工人看著,若傳到溫寶瑩耳朵里,影響非常不好的。

  「雖然不合適……」裴湛沒有鬆手的意思,喃喃低語:「……但止疼。」

  「啊?」溫晞聽不太清楚,越是掙扎著抽回自己的手,他握得越緊,緊到手指有些疼了。

  她怕裴湛繼續用力,會牽動身上的傷,便沒再堅持。

  就讓他這樣握著她幾根手指。

  救護車過來後,裴湛被抬上救護車,她也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進了急救室。

  手術室外,溫晞整個人都慌到發抖,心痛到發麻,擔心他有生命危險,擔心他脊椎骨折癱瘓,擔心他脊髓神經受損再也站不起來……

  各種混亂的,恐怖的,不安的想法充盈她整個腦子。

  眼淚不聽使喚地一直掉。

  接到通知,郭曉甜神色匆匆趕過來,「怎麼回事?我們的架子砸到準新郎了?」

  聞聲,溫晞抹去眼淚,站起身,「嗯,他在急救室里。」

  郭曉甜雙腿發軟,往牆壁一靠,抬手摸著發涼的額頭,「天啊!我們傾家蕩產都賠不起了。」

  溫晞一怔。

  對啊!

  她怎麼忘了?

  一味擔心裴湛的身體健康,忘了還有賠償這事。

  緊接著,嘈雜的步伐襲來,裴家一大群人衝進來,男女老少加上兩名保安和律師,大概有十來個人,坐輪椅的裴陽也來了。

  溫晞和郭曉甜退到角落裡,靜觀其變。

  「怎麼回事?人呢?」威嚴霸氣的裴廣信肅冷問道。

  這時,醫院的領導帶著一名醫生走過來,畢恭畢敬:「裴總,我們醫院最優秀的外科主任和骨科主任都在裡面給裴公子急救呢。」

  裴老爺子不慌不忙地坐到旁邊的長椅上,語氣從容:「都別緊張了,他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爸,我就他這一個兒子,還指望他傳宗接代呢,我可不允許他現在死掉。」裴廣信的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所擔心的也只是能否傳統接代。

  頃刻,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

  溫晞欲要上前詢問,被郭曉甜拉住了手臂,搖頭示意她別過去,這裡全都是裴家的人,還輪不到她來關心。

  她又退回角落裡。

  裴廣信威嚴地站著,等著醫生過來跟他主動交代病情,看似沉穩,實則冷漠。

  醫生摘下口罩,「裴總,裴公子沒有生命危險,後背肩胛骨骨折,以及輕微肺挫傷出血,肺挫傷住院四五天就能痊癒,肩胛骨骨折需要回家休養一個多月才能痊癒。」

  聽到醫生的話,溫晞長舒一口氣。

  懸在半空的那顆心終於落地了。

  繃緊的神經好像拉滿的弓,放鬆之後,一下子疲軟無力,扶著牆緩緩往下蹲,坐到了地上,又想哭又想笑,激動的淚水再次溢出來。

  郭曉甜憂心忡忡,焦慮得來回踱步,「肩胛骨骨折,輕微肺挫傷出血,也就是內傷,再配上裴公子矜貴的身份,也得賠不少錢吧,沒個幾十萬是很難解決了……天啊,這單生意要丟了,還要賠償一筆巨款……」

  溫晞看著面前那群人。

  他們匆匆地來了,聽完結果後,又匆匆地走了。

  走一個過場,應付一下那虛無縹緲的親情,假意關心幾句,只留下一位家族律師在醫院裡處理事故問題,這些所謂親人,連病房的門都沒踏進去。

  他們還是跟從前一樣,沒有人真正關心裴湛。

  甚至有些人盼著裴湛能早點死掉。

  裴湛的爺爺向來偏心小孫子裴陽,對裴湛極其冷漠。

  裴湛的爸爸有暴力傾向,信奉著棍棒出孝子的教育理念,對裴湛非打即罵,傳宗接代的思想極其嚴重。

  至於他小叔一家,以及姑姑一家,全都各懷鬼胎,幾房人為了財產明爭暗鬥多年。

  甚至有不少人會期待裴湛意外死掉,這樣就少一個競爭者了。

  溫晞想起小時候的裴湛。

  在她來不及通知裴湛的情況下,被媽媽接去外婆家住了一個暑假,回來的時候,裴湛緊緊摟著她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惶恐發顫的聲音,她至今還記得。

  「小晞,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你去哪裡了?你是不是跟我媽媽一樣,不要我了嗎?求你不要離開我……除了你,我身邊已經沒有疼我的人了……」

  記憶像一把刀,再次戳進溫晞的心窩子,滴著血。

  她視線被淚水模糊了。

  想不通裴湛當年為什麼離開,如今又為什麼回來?

  他若是拿著家族給的錢去國外創業,定居娶妻,生兒育女,遠離這樣的原生家庭,會過得更幸福些。

  為什麼要回來呢?

  又為什麼回來娶溫寶瑩?

  這樣的未來,這樣的人生,你能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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