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是要強娶了?
溫晞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她開門進屋,放下掛包和鑰匙,換上拖鞋,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看見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兩副碗筷。
陳悅悅坐在沙發上打電話,聽到聲音,抬頭看她一眼,指了指餐桌,繼續聊電話。
溫晞進衛生洗洗手,出來的時候,陳悅悅已經掛斷通話,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那頭髮呆。
「怎麼了?」溫晞走到她身邊坐下。
陳悅悅苦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接我案子的女律師,誰知道才過了三天,她又變卦了,說不敢得罪權貴,又說我這個案子勝算為零,除了騙子,就沒有律師願意接了。」
溫晞抱著她,把頭壓在她肩膀上,輕聲輕語:「悅悅,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都是善良的好人,好人應該有好報的。」
陳悅悅含著淚淺笑,長長地嘆氣,「算了,就這樣吧,一切都是命。」
溫晞髮現陳悅悅現在越來越悲觀了。
她的笑容不像以前那麼真摯,那麼開朗,笑起來的時候,好似沒有了靈魂,一直在強顏歡笑,一直在假裝沒事。
以前那個快樂的陳悅悅不見了。
她一年都不快樂,換來閨蜜一輩子的快樂,怎麼算都是賺的,都是值得的。
溫晞牽住她的手,「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嗯。」陳悅悅擠著笑容,沉重的語氣故作輕快,「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海鮮,白灼蝦。」
「蝦貴嗎?」
「還好,基圍蝦能吃得起。」陳悅悅寵溺的口吻說:「等我們的事業做大做強,賺錢之後,我們就吃大澳龍,吃帝皇蟹,大生蚝吃到飽。」
溫晞憧憬地笑了。
餐桌上,溫晞給她夾菜,她給溫晞剝蝦,兩人邊聊天邊吃飯,冷白色的燈光照亮整個客廳,格外的溫馨舒適。
那天晚上,溫晞失眠了。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自哀自憐的女生,也不會多愁善感。
即使童年過得不好,原生家庭給她留下很大的創傷,父親也給她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生活,一直樂觀向上。
失去的父愛,她不稀罕了。
失去的優渥生活,她靠自己雙手慢慢創造。
失去裴湛,她也接受這個不爭的事實,可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裴湛對她強婚,不是愛,也不是責任,而是利益,金錢,繼承人爭奪的利用。
小時候是他的朋友,長大後,是他的一枚棋子。
她想了一夜,妥協了。
現在還有一關根本過不了,那就是她母親。
翌日,清晨。
距離七夕還有四天,她起床洗漱,剛換掉睡衣,穿好衣服時,手機響了。
她打開微信,看到了裴湛發給她的圖片。
打開放大。
清晰地看見請柬上寫著:新郎裴湛,新娘溫晞……
她冷笑,無力地坐在床上,仰頭看著陽台外面的天空,靜靜地發呆。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一種情感,那就是嫁給暗戀十二年的男人,竟然一點也開心不起來,還隱隱感覺到痛。
她雙手捂臉,低頭沉思。
請柬為什麼會在距離婚禮的第四天才發出去?遲得太不合常理。
她挑的婚戒,她選的婚紗,她最喜歡的小雛菊鮮花……
溫晞愈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不是突然讓她替婚的,裴湛好似很早之前就預料到新娘會是她。
不對……不是預料,是蓄謀。
溫晞猛地抬頭,握拳,輕輕咬住手指,心跳驟然加快,砰砰亂跳。
這場聯姻,是裴家逼著裴湛從國外回來完成的。
所以,裴湛不想要溫寶瑩,就設局把她弄上位了?
溫晞越想越頭疼,越想越不明白。
如果他是真心喜歡她,只要他開口求婚,她會排除萬難也要嫁給他的。
現在看來,不是喜歡。
只是利用她和溫寶瑩的關係設了一場天衣無縫的大局,在兩個家庭里撈到更多的錢。
難怪之前跟她說:不要恨他!
確實挺招恨的。
溫晞換好衣服出門,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手機那頭,秦春蘭接通了,聲音低沉:「怎麼了?」
「媽,在家嗎?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不在。」
「你什麼時候回家?」
「你想說什麼?」秦春蘭反問。
「我……」溫晞遲疑了,糾結著,「我想……」
「你想嫁給裴湛?」秦春蘭補充。
溫晞一怔,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裴湛就坐在我面前,一大早約我出來喝早茶,談你們的婚事呢。」
「媽,那你的意思呢?」溫晞始終是尊重她媽媽的。
「你別想了。」秦春蘭語氣極重:「裴家是絕對不可以,你若非要嫁他,那就等我死了再說。」
「媽……」溫晞想解釋。
手機那頭,已經掛斷了。
溫晞站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往,心裡好像灌了水泥一樣,不憧憬愛情了,覺得嫁給誰都是沉重的負累。
不管是黎亦安,還是裴湛,都沒有愛。
她現在只想拿到裴湛手中的證據。
她沒還沒答應嫁給他呢,裴湛就已經把請柬印出來派發,還親自找她媽去解決這個問題。
這是要強娶了!
她苦笑,往地鐵口走去。
——
廣城的酒樓。
早上熱鬧非凡,精緻的包間裡,茶盞里的新茶溢出淡淡的清香,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點。
裴湛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特意打扮得體且正式。
「阿姨,上次見面還是在警察局,沒有來得及跟你正式打招呼。」裴湛禮貌頷首,態度誠懇:「好久不見,身體還好。」
「挺好。」秦春蘭從容一笑,端起杯抿上一口紅茶,慢悠悠地放下,「咱們這麼熟了,不需要繞來繞去了,開門見山吧。」
「我想娶你女兒。」
「她不喜歡你。」秦春蘭斬釘截鐵。
「我知道。」裴湛語氣沉下來,態度卻無比堅定:「但我必須要娶她。」
秦春蘭眼眶濕了,語氣悲涼:「你那個家庭有多糟糕,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地獄,你也是受害者,為什麼要把我女兒拉進這樣的地獄?」
「我會保護好她的。」
秦春蘭苦笑,「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躲在國外八年都不回來,你讓我如何敢相信你的話?」
「阿姨……」
秦春蘭打斷,一臉沉重:「裴湛啊!阿姨求你了,放過我女兒吧。沒有你,她這些年過得很快樂,很幸福,無憂無慮,輕鬆又自在。你回來,只會給她帶來災難,帶來煩惱,帶來厄運。」
「她很善良的,連路邊的一隻流浪貓都會可憐,會帶回家照顧,若是你在她面前表現得可憐一點,她又忍不住心疼你,憐憫你,照顧你。這不是愛啊……」
裴湛眸色暗沉,滿眼愧疚,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握成拳,聲音愈發沙啞,「我知道,但我非娶她不可。」
「你恩將仇報。」秦春蘭不悅地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