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海中遇險
林動趕緊往那邊跑,遠遠就看見一艘大船停靠在最遠的泊位上。船身通體烏黑,像是一塊整木鑿出來的,沒有任何裝飾,連舷窗都很少,只有幾排小小的圓孔。和旁邊那些花里胡哨的仙船比起來,這艘船樸素得像一塊扔在碼頭邊上的木頭墩子。
但仔細看,船身的木料紋路細密,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澤,像是被打磨了千百遍的老玉。
船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短衣打扮,沒穿厚衣服,光著兩隻胳膊,露出一條盤在手臂上的黑色刺青像是,一條蛇,又像是一條龍,卷了幾圈,尾巴延伸到肩膀上。
「去北海坊市的?」漢子上下打量了林動一眼,「船票買了嗎?」
「還沒,上船買行嗎?」
「行。」漢子點點頭,引著他走上跳板,「你運氣好,這趟船還有一個一等艙的空位,再晚兩天就沒了。」
「普通艙是什麼價?」林動試探著問。
「普通艙一百萬兩白銀,大通鋪,最底層,沒窗戶,幾十個人擠一起,吃喝拉撒都在那層,味兒重。」漢子說得直白,「你要是有錢,建議住上面。」
林動倒吸一口涼氣,百萬兩,還是最差的?
他咬了咬牙:「一等艙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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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兩黃金。」
林動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萬兩黃金,就是五百萬兩白銀。這價格放在大唐任何一個城市都能買一棟大宅子了。可眼下沒得選,他只能掏錢。
他摸出金錠,數了五萬兩,沉甸甸地遞給漢子。漢子接過,隨手扔進一個黑色的布袋裡,布袋口一紮,裡面卻沒有任何叮噹碰撞的聲音,顯然是一件空間法器。
「一等艙八號,最上層靠左,舷窗朝東,能看到日出。」漢子指了指船上的一個方向,又補了一句,「貴重物品自己收好,船上什麼人都有。」
林動上了船,順著狹窄的木質樓梯往上爬。
船體內部出乎意料的寬敞,樓道兩邊是整齊的艙門,門上釘著銅牌,刻著編號。樓道里點著一種發著淡藍光的燈盞,光線柔和又冷清,像是月光透進了水裡。
他找到八號艙推門進去,空間不大,但也算整潔。一張窄床固定在牆邊,上面鋪著厚厚的絨毯,床頭有一個小柜子和一盞可以調節亮度的燈。舷窗是圓形的,比臉盆大一圈,能看到外面灰藍色的海水和遠處逐漸模糊的碼頭。
艙里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對年輕小夫妻坐在靠窗的床沿上,男的二十來歲,長得白淨斯文,穿著一件狐皮大氅,領口鑲了一圈銀白色的絨毛。女的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肩上,容貌秀美,十指纖細,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花汁,看著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另一張床上坐著一位大叔,四十多歲模樣,方臉濃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腰裡掛著一柄鐵鞘短劍,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串光滑的黑色珠子在盤。
林動一進門,三個人都抬了頭看他。
「又來了個新鄰居。」大叔哈哈一笑,朝他拱了拱手,「小兄弟也是去北海坊市的?」
「對,第一次去。」林動把行李放下,坐到自己的床上,「你們也是?」
「是啊!」小夫妻中的男人站起來,客氣地抱拳,「在下陸文清,這是內人柳氏。我們也是頭一回去,聽說北海坊市有深海仙寶,想去碰碰運氣。」
大叔笑著接話:「我是常客了,姓吳,排行老三,叫我吳老三就行。每年都去一兩趟,倒騰點深海藥材,賺個跑腿錢。」
林動報了姓名:「林動,五毒門弟子,去采點材料。」
「五毒門?」吳老三眉頭一動,「那可有年頭沒聽說過了。當年可是響噹噹的門派。」
「現在就剩幾個人了,不值一提。」林動沒打算多聊,轉而問,「吳老哥,北海坊市那邊到底怎麼樣?危險不危險?」
吳老三臉色正經了一些:「說危險也危險,說不危險也不危險。看你是去幹什麼的。你要是在坊市里規規矩矩買賣,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市有北海老祖定下的規矩,誰在裡面動手,誰就是跟整個北海的修士作對。」
「但你要是離開坊市,進了深海海溝,那就不一樣了。」吳老三壓低了聲音,「海里什麼都有。深海妖獸、暗流漩渦、上古陣法殘骸,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每年都有人下去就再也沒上來。」
柳氏臉色白了幾分,往丈夫身邊靠了靠:「那……那也太嚇人了。」
「嚇人是嚇人,但富貴險中求嘛。」吳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深海里一根千年的珊瑚,拿到內陸能換一座莊園。有本事的就去撈,沒本事的就在坊市里擺攤賣點零碎,也能混個溫飽。」
林動靠在床頭,聽著吳老三講北海的各種奇聞軼事,心裡默默把信息記下。他注意到吳老三說話的時候,手裡的珠子一直在轉,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人不簡單。
大船起航了。
沒有飛艇那種平穩輕盈的升空感,而是沉悶地一震,船身緩緩離開碼頭,隨著波浪的起伏搖晃起來。船頭破開水面,發出持續的低沉轟鳴,像是巨獸在呼吸。
林動趴在舷窗邊往外看,狼耳城越來越小,灰色的城牆和白色的屋頂漸漸縮成一個點,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以下。
第一天風平浪靜。
第二天也是。
到了第三天下午,林動站在甲板上吹風的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勁。
海面太安靜了。
前幾天還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有海鳥在船尾盤旋,有海豚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偶爾躍出水面。可今天,什麼都沒有。海水像一塊巨大的灰布,平整地鋪在船身周圍,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甲板上的人也少了。大家都縮在艙里取暖,偶爾有人出來透氣,也都是行色匆匆,裹緊衣服就跑回去。
林動蹲在船舷邊,低頭看水。船身切開水面的時候,海水泛出細碎的泡沫,但那些泡沫消失得極快,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