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主戴耳墜了


  清原縣隸屬青州府,位於王都東北方向約莫五百四十里。下轄四鄉十二里,縣域東西約四十里,南北約三十五里。

  縣城不大,城牆方圓三里出頭,夯土築成,高不過兩丈,東西南北各開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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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德勝門出發,估計三五日可達。

  最近發生了凍雨,結果又遭山洪,死了不少人,當地縣令陳安澤怕受責罰,瞞報災情大半個月。

  導致屍體出現腐爛發臭,又釀成了人禍——時疫。結果造成了更大的傷亡,這才瞞不住了。

  消息傳至王都,聖上大發雷霆,派遣北涼王府世子葉凡親自去賑災處理。

  「公主,這就是所有消息了。」

  馬車內,沈戰將手中的消息匯報給了公主李清玄。

  李清玄微微頷首,臉色有些陰沉,沒有說話。

  小蓮則捏緊了拳頭,「這個縣令陳安澤,簡直就是個大壞蛋。」

  聖旨下達後,李清玄聽聞此事,連夜便出發了,倒是世子葉凡,以『需要調動糧草』一事為由,打算過幾日再來,依舊將沈戰推到了這邊來。

  所以此時唯有沈戰、小蓮與公主李清玄在馬車內。

  他們出發這已經是第四天了,明日便能抵達清原縣。這幾日下來,沈戰幾乎與公主和小蓮在馬車內同吃同住,有了之前鳴皋圍場的事兒後,最大的好處就是沈戰與公主相處起來自然多了。

  兩人都不會太過尷尬。

  不過經沈戰這四天四夜認真的觀察下來,公主李清玄的確不知道那晚自己偷偷親吻她的事。

  這讓沈戰不由放下心來。

  卻不知為何,也有些微微遺憾。

  李清玄今日穿了一身水紅底暗金纏枝蓮紋的窄袖騎裝,領口鑲著一圈極細的狐絨,襯得脖頸修長如玉。

  腰間束著一條三指寬的黑色革帶,帶扣是鏨花鎏金的獸首吞口,緊扣處恰好卡在胯骨上方,將那截腰肢勒得盈盈一握,往上愈發襯得胸線飽滿,往下又勾出腰臀之間那道驚心動魄的弧。

  騎褲是黑色的,緊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靴筒包住膝彎下方一寸,靴口鑲了一圈銀線滾邊,每走一步便從分叉的袍擺間露出一截。

  利落的垂雲髻,只用一根珊瑚簪隨意綰住。馬車搖晃時微微擺動,燭光下,如雪肌膚在透過輕紗漾出朦朧瑩光。

  這一次,公主竟破天荒的帶了耳墜。

  要知道,以往公主瀟灑而孤傲,從來不屑這些女紅打扮的。

  碎紅瑪瑙耳墜子上,晃蕩閃爍著一小簇的紅芒。將李清玄珠圓玉潤的耳垂襯托的愈發晶瑩而誘惑。

  「沈戰!你幹嘛老盯著小主的耳墜看?」

  小蓮發現了異樣,立刻有些不悅的問道。

  「有..有嗎?我只是覺得公主殿下今日戴了耳環,很漂亮而已。很有女人味。」

  沈戰一慌,匆忙解釋道。

  只不過話一落地,愈發有些不安了起來。臉也騰一下子紅了。糟糕!他怎麼一著急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伱..!你你你……」小蓮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敢口無遮攔說這些話的?」

  「好了。」

  反倒是李清玄神色如常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此次出門是為了賑災,不要為別的事分心。」

  「公主所言極是。」

  沈戰急忙附和。

  倒是小蓮,嬌哼一聲後扭過頭去,顯然對沈戰有些不滿。

  這丫頭最近似乎對沈戰與李清玄關係頗近,感到有些吃醋。

  翌日。

  馬車經過一天一夜的顛簸,終於到了清原縣。

  清原縣的災民似乎認出了這是更大的官,圍著周圍跪成了一大團,將馬車包裹了起來。無論士卒如何毆打驅趕都不肯走。

  是啊,餓了這麼久,全縣上下大概在冊戶籍四萬一千餘戶,常住民十六萬七千餘人。而此次天災加上人禍,至少死了六萬人左右,超過三分之一了。

  怎不可能期盼救星。

  而沈戰一行人,無疑成為了這些災民眼裡的救星。

  陳安澤跪在馬車前丈余處,伏首於地,朗聲道:「小人陳安澤,恭迎世子、公主大駕。」

  沈戰從馬車內鑽出,陳安澤抹了一把油汗,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急忙滿臉堆歡的膝行上前,「世子明鑑,凍雨山洪乃天意,小的日夜操勞,人都瘦了一圈,哪曾想疫氣說來就來……實在是天不佑清原啊。」

  他一臉無辜地嘆道。

  沈戰頗有些無語,但還是開口解釋道:「我並非世子殿下,而是北涼王府的奴僕沈戰。公主殿下正在馬車內。現在大人還是先將這些災民弄開。讓公主進城吧。」

  啊?

  此言一出,很明顯能感覺到陳安澤臉上的意外。他似乎有些不悅,不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騰』的一聲又從地上站了起來。

  望著前頭黑壓壓的災民,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向馬車,嘴裡喊著「貴人給口吃的」。

  陳安澤麵皮驟然沉下,肥厚眼皮耷拉,轉頭對一旁皂隸低聲吩咐:「流民堵路妨礙貴人車駕,持棍上前驅散,逼他們退到道旁。下手拿捏分寸,不必鬧出人命,儘快清出通路。」

  他目光掃過一眾饑寒災民,眼底毫無半分憐憫。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靴尖不耐煩地點著地,目光掃過那些餓得站都站不穩的百姓,臉上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嫌惡。

  「一群餓死鬼!」他揮袖轉身,往車轅上靠了靠,滿臉的不耐煩。

  自打天災發生後,他天天都跟這群刁民打交道。早就積了一肚子火氣。

  隨著皂隸與衙役們的毆打,果然這幫災民很快就讓出了一條道路。

  馬車內的李清玄望著這一幕,臉色冷若冰霜。但始終都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露面。

  「陳安澤,你可知罪?」

  來到縣衙後宅,李清玄站在大廳中央,而陳安澤的跪在門口處,剛好保持了兩丈的範圍。

  小蓮與沈戰則分立左右。

  陳安澤跪在門檻外,官袍前襟沾著方才驅散災民時濺上的泥點,尚未開口,先沉沉嘆了一口長氣,拱手道:「公主明鑑。自入秋以來,凍雨連下三日三夜,山洪又從青狼嶺衝下來,北面三個村子一夜之間全淹了。

  卑職日夜帶人巡堤堵口,腳底磨出水泡也沒敢歇過,到如今每日只睡兩個時辰。」他揉了揉眉心,一臉倦色,像當真憔悴不堪。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至於時疫一事,卑職早已封了路,不叫外人進出。

  疫氣本不該傳到縣裡來的。

  可那些刁民不守規矩,翻山越嶺四處流竄,卑職攔也攔不住。這才有了零星病症,實在非卑職之過。」

  他抬起頭,一張油光滿面的胖臉上寫滿了委屈,眼眶微紅:「卑職為清原縣嘔心瀝血數月,到頭來卻要擔這罵名。卑職何其無辜?何罪之有?」

  這話說的,別說小蓮了,連沈戰都想打他了。

  但公主李清玄卻沉吟了一番後道:「既如此,那你從實說來。縣裡還有多少儲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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