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壞蛋沈戰
沈戰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將陳安澤關押了起來。
洗了個澡,吃了頓飽飯後,倒頭便睡。
等沈戰醒來後,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今晚好像是八月十四,月亮已經圓了大半,掛在清原縣城東的城樓檐角上方,又大又亮,好似一面被誰擦過的銅鏡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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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白得幾乎不真實,鋪在青石院牆上,照出每一道磚縫的紋路,把牆根那棵老桂樹的影子斜斜地拉到了堂屋門坎前,一枝一葉都清清楚楚,仿佛是畫上去的,不是映出來的。
沈戰起身走出臥房,踱步來到院中。
皎暇月輝落在他肩頭,將他挺拔的身形拉得頎長單薄,一道孤影靜靜映在青石板上,清晰分明。
院子不大,東牆角擱著一口半舊的水缸,缸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月光落在水面上,浮著一小片亮晃晃的虛光。
牆角的石階縫裡長著幾簇瘦瘦的青苔,在月色下顯出墨綠近乎黑的顏色,邊沿上沾著一滴欲落不落的露珠,將明未明。
沈戰站在院子中間,打了一套拳法。
夜風從巷口穿過來,帶著一股乾淨的涼,沒有前幾日那樣夾著酸腐和藥渣的苦了。
空氣中只剩下晚風和干桂花的氣味,淡淡的,像是月餅的味道。
沈戰走出院子,沿著長平街向西走去。
月光把整條街照得宛若鋪了一層水銀,街道兩側的鋪面都關著門,門縫裡漏出幾線昏黃的油燈光,猶如打盹的人半睜半閉的眼,帶著一種緩慢而舒適的倦意。
往日裡疫病橫行、災民哀嚎、人心惶惶的亂象,已然消散許多。
經過一戶人家的窗下時,他聽見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很沉,很穩。
又走了幾步,另一扇窗里隱約有嬰孩的哭聲,但只哭了兩聲就被輕輕拍止住了,接著是母親低吟聲,模糊得聽不清詞,調子卻軟綿綿的,像被月光泡過一樣軟,浸在夜色里往遠處散開。
沈戰停住腳,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發現整條長平街的夜晚比他初來時要安靜的多。
站在月光里,沈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月亮拖得老長,從腳底一直延伸到街對面的牆根下,像一道淺墨色的水漬,安靜地貼在地上。
影子邊上有一片被夜風翻動的落葉,在他的影子與牆根的陰影之間打著旋。
『活著真好。』
其實沈戰心裡的感慨良多,他有點兒想家了,剛才那位母親軟軟的調子,也讓沈戰有點兒想母親了。
畢竟說到底他只有十八歲,離家這麼久,還是頭一遭呢。
也主要是最近經歷了太多,從『鳴皋圍場』獵殺黑熊、再到被玄獸山魈追殺....再到前天被山匪綁架....
這些事兒經歷時倒也未覺得有什麼,此刻靜下心來,內心這才泛起一股股心有餘悸的害怕。
自打世子葉凡動了與公主和離的念頭後,他的小命居然朝不保夕,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清原縣的情況也在一天天變好,抄了縣令陳安澤與其小舅子周魁的家後,糧食不僅沒少,反而變得更多了。
而且有大量的肉食,瘟疫也得到了控制。
這些事情都讓沈戰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只不過他讀書不多,形容不出這種感覺,到頭來憋了半晌,只能來了一句『活著真好』。
沈戰笑了笑,想了想朝城隍廟的方向走去。
……
「小醫仙!小醫仙!」
「陸姑娘,怎麼發起呆了?喊了你好半天了呢。」
城隍廟內,一個大嬸神色古怪的笑著問道。
「啊?啊..?」
陸雲蘿這才回過神來,俏臉一紅,抿了抿紅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哈哈,我看八成是陸姑娘有小情郎了。」
「我看也是,沒發現陸姑娘從昨天便魂不守舍嗎?」
「也不知道哪家兒郎竟有這樣的好福氣。」
「陸姑娘,我們何時才能吃上你的喜酒啊?」
「是啊,我們的小醫仙多好啊,從小便為我們治病,而且還親自上山為我們採藥。哪個男人若是能娶了我們小醫仙,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祖墳保准冒青煙了。」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得益於從周魁家裡搜出了大量的囤積藥材,瘟疫很快便得到有效的控制。
大家的心情明顯愉悅又放鬆,望著『不識調戲』的小醫仙陸雲蘿,一個個反而『調戲』的更加賣力了。
「不!不理你們了!」
陸雲蘿受不住了,急忙紅著像是塗了心頭血的臉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城隍廟內,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這姑娘,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壞蛋,壞蛋,大壞蛋沈戰!說好的要來給我治病,還不是說不來就不來了。」
陸雲蘿一路跑到自己的閨房,趴在床上捏緊粉拳,一拳一拳的搗在床褥上,口中悶悶又委屈的說道。
好似全然忘記了此前自己不讓沈戰再來治病的話語。
當時的她,好像還在心中暗暗發誓呢。
此刻卻委屈上了,若是沈戰得知的話,恐怕會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見昨天一天一夜沈戰都沒有來,陸雲蘿本想去縣衙打聽打聽,問問什麼情況。
但轉念又一想,或許這正是沈戰用的『欲擒故縱』之計。自己若是主動去找了他,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放蕩了?
那樣的話會不會在沈戰的心中,她是一個壞女子呢?
就這樣,陸雲蘿強忍了一天一夜,可是沒想到的是,今天又是一整個白天,沈戰都沒有出現。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
眼看到了後半夜,沈戰是不會再來了。
可惡的傢伙!
明明那天晚上說好會幫她治病的。
『難道是我那天晚上表現的太過激了?』陸雲蘿在心中暗暗復盤反思著。
想想也是,沈戰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男孩子,那晚面對自己又是那樣的詭異姿勢。
有些生理反應也是很正常的嘛,這說明他對自己是有感覺的,是喜歡自己的,自己幹嘛要發那麼大的火呀?
「好吧,你贏了,可惡的傢伙,你贏了好吧!明天就去找你,哼..」
從小有著怪症的陸雲蘿,自然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異性的。
最主要的是那樣的接觸,陸雲蘿頭一次發現自己內心竟然可以接受,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反感。
這是她對其他男性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噢?誰贏了?」
恰在此時,木門被輕輕的打開,撲鼻的酒肉香味傳來。
一道帶著低沉磁性的聲音幽幽響起。
聽見這道聲音,陸雲蘿竟發現自己沒來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來做什麼?不是說好不讓你再來了嗎?你這個人,還怪沒皮沒臉的。」陸雲蘿趴在床上,語氣不冷不軟的說道。
如果是之前,沈戰真的會轉身就走,因為他害怕陸雲蘿生氣。
但通過公主的調教,沈戰已經知道了,女孩子嘴裡說的『不是』...
那就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