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栽贓和嫁禍
當沈戰離開城隍廟的時候，天色已經快亮了。
神清氣爽的沈戰回到自己距離縣衙不遠處的院子，只是他剛一回來，臉上的神色便不由微微一變。
家裡闖入了不速之客。
沈戰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並且還有一縷似有若無的刺鼻味道。
沈戰立刻放緩了腳步，緩緩踱步向自己的房門，指尖悄然搭上腰間鞘口，待到門前，那柄秋水刀已然抽握在手。
秋水刀又名『肅鋒橫刀』、『冷月刀』、『雁翎刀』，刀身狹長，刃口堅硬，適合劈砍破甲，刀刃薄而韌，出鞘時寒光如秋水映月，遂得此名。刀背帶有淺槽描紋，並非裝飾，而是用來卸開兵刃劈砍的力道。
乃大夏王朝軍隊的制式佩刀。
幾十年來早已在所向披靡中殺出了赫赫威名。
故有詩仙李月白曾為此刀作下『腰橫秋水出涼州，月落千山不照愁』這等膾炙人口的詩句。
說白了，就是軍刀。
沈戰抽刀出鞘，刀身清冷如秋水映月，刃口泛著一線寒光。下一刻，『哐當』一聲，沈戰猛的將房門踹開。
屋裡靜悄悄的，但沈戰的瞳孔卻驟然一縮。
桌子上擺著兩個西瓜大的圓滾滾物事，沈戰仔細定睛，這才借著月光看清楚，原來是兩個人頭！
猩紅血液流了滿桌面，還在不斷往下『滴答滴答』的滴落，刺鼻的味道就是從這裡傳出的血腥味兒。以至於沈戰剛踏進院子時就聞到了。
再三確認房中沒什麼埋伏後，沈戰這才緩緩上前，用刀尖將人頭前面的黑髮緩慢挑開。
臉上的神色又是一變，這居然是縣令陳安澤與師爺魏慕之的人頭。
這倆貨居然死了？
真是便宜陳安澤這個狗官了。
看完了之後，沈戰臉上面無表情。又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直接按照原路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來。
「閣下想栽贓嫁禍於我，還不現身嗎？再不現身，天亮了可就沒機會了。」
沈戰來到院子中央，站定後幽幽而道。
砰的一聲。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動靜，一個穿著夜行衣，臉上覆著黑色面罩的人影從房頂上跳下，出現在了沈戰的身後。
不過對方身上並沒有帶武器，不知是因為想要隱藏身份的緣故，還是說....太過自信的緣故？
沈戰回身望了望對方，驀然一樂，「孫承武，你不覺得這樣做有點太過多餘了嗎？」
「看來，你果然知道了。」
見沈戰第一句話就戳破了自己的身份，孫承武也不裝了，緩緩拉下臉上的黑色面罩。「你還知道些什麼？一併說出來吧。」
孫承武冷冷的問道，一雙眸子迸發出肅殺寒意。
「想套我的話？」
沈戰面露一絲沉吟之色，「倒不如你先跟我說說。你為何要做此事？我並沒有找你麻煩。」
因為他確實有點兒搞不懂，滿心的困惑。
對方先是偷走了他的腰牌，讓公主李清玄上當受計。
隨後又故意引一眾白虎衛與沈戰停在青風寨山賊包圍的地方，一下子害死了那麼多的弟兄。
接連發生的這兩件事兒，沈戰早就想弄死孫承武了。
可由於猜出對方是世子葉凡的人，沈戰便也只能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怒火。
所謂『打狗看主人』便是此理，古人誠不我欺。
因為沈戰清楚，一旦殺了對方，葉凡肯定會起疑心，並且不會再相信他了。甚至說不得會當場殺了他。
這對沈戰而言，可謂得不償失。
所以在沈戰看來，搞出這麼多事情的孫承武按理說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才對！怎麼會在他和公主李清玄已經安然無恙從青風寨回來後依然不老實？
還在搞事情。
還主動殺了陳安澤和師爺魏慕之，並且想把這件事栽贓嫁禍給他。
『難不成自己跟他有仇？』
沈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此前他跟對方根本就不認識。
孫承武身為白虎衛，是從宮裡精挑細選專門來保護公主李清玄的親衛，按理說應該是皇宮內部培養的死士。
實際上卻是世子葉凡的人。
想想這個畫面，就知道該有多麼的不寒而慄了。
這樣的人潛藏在公主身邊，以公主的冰雪聰明尚且看不出來。怎麼會跟他沈戰有所交集呢？
『那他為什麼今晚一定要來殺我呢？』
沈戰暗自忖度半晌，他現在對世子葉凡還有用。
葉凡還在指望他去誘惑公主，然後與公主和離。殺了他對葉凡有什麼好處呢？思來想去，只能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了。
那就是殺沈戰的命令並非來自於葉凡，而是孫承武自己私自決定的。
「原來是你自己想殺我，難道你就不怕主子責怪於你嗎？」
沈戰終於想清楚了其中裉節，語氣裡帶著一絲微驚，緩緩開口道。
以葉凡的性子，若是讓對方知道他敢這樣做，恐怕比死還要難受百倍，千倍，萬倍。
「怕，我當然怕。」
見沈戰這麼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的來龍去脈，孫承武臉頰微微抽搐，不由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詫異色。
「可是我更害怕事情敗露後主子的責罰！
沈戰，你從小與葉凡一起長大，應該最了解他的脾氣了吧。
他在外人面前總是表現的憨厚直爽，可實則卻是個脾氣極其暴戾，內心極其扭曲，性情極其變態的人！
若是讓他知道這件事兒被搞砸了，而你和公主又通過陳安澤挖出了幕後的黑手是他。
那你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我的妻兒老小還能活嗎？」
孫承武緩緩說道，能明顯聽出語氣里的戰慄和顫抖。可見葉凡的真正面目，讓一眾屬下有多麼的恐懼。「既然註定要死一個，不如就由沈老弟替哥哥先死一步罷。」
事到如今，沈戰總算搞明白了。
孫承武之所以今晚要來殺他，是因為怕死。畢竟這件事兒搞砸了！說實話，沈戰非常能夠理解，甚至感同身受孫承武的恐懼和害怕。
他想了想，若是葉凡此刻出現在這裡。問他『那件事』進行的怎麼樣了，他也會感到頭皮發麻，如芒刺背的！
因為他很清楚，進展一旦慢了，很有可能會是一頓殘酷的折磨。
所以，只是想想就已經很害怕了。
孫承武能不壓力大嗎？今晚行此劍走偏鋒之事，也情有可原了幾分。
不同於別人，沈戰是親眼見過葉凡極度變態的那一面的，葉凡在十來歲的時候就曾強迫過府里的一名侍女。
事後害怕敗露，被北涼王責罰，便將那侍女拖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用斧頭一下一下肢解砍碎。
而當時還不滿十歲的沈戰，就這麼被強迫的一路看著。
所以孫承武的話音落下後，沈戰聞言連生氣都來不及生氣，脫口而出的問道：「世子大人何時來？已經快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