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廝殺
清原縣賑災一事,本是朝廷派給世子葉凡的差事,但葉凡卻將公主李清玄先派了過來。並且讓沈戰作為其貼身小廝,跟隨在左右。
七八日下來,清原縣災民的飢餓情況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時疫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眼下只剩些山洪爆發後的清淤以及災後重建等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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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種情況,等葉凡來的時候,清原縣的災事應該都快平息了。
所以沈戰下意識以為葉凡已經不會來了,但孫承武怕成這個樣子,甚至今夜不惜鋌而走險的要殺他。顯然是知曉葉凡會來,且就在近期!
這消息不由讓沈戰心裡也『咯噔』一聲,急忙追問道。
別看葉凡之前為了讓沈戰答應下那件事兒,又是哀求又是給好處,一副好商好量的和氣態度。
可若是知道那件事遲遲沒有進展的話,那他翻臉的速度恐怕比翻書還要快。
輕則挨幾個耳刮子,重則都有可能斷手斷腳,又或者被剪掉幾個手指。尤其是當那件事兒對葉凡而言,十分重要還十分緊迫的情況下。
「怎麼?你就這麼想讓世子大人來,為你這個狗奴才做主是嗎?」
哪承想孫承武聞言,反倒是誤會了什麼。
還以為沈戰希望葉凡來,好告發他呢。當即怒不可遏的罵道:「沈戰,我告訴你,你他媽就是個北涼王府的家生奴,世世代代都要給人當狗的賤奴!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來我們白虎衛里當什麼沈執領?!」
孫承武越說越氣,神色猙獰而激動,甚至往前走了兩步,駢指如劍指著沈戰道:「我還真就不怕告訴你!今夜殺你並非臨時起意,我早就看出你跟公主殿下之間不對勁的苗頭了。」
「你個狗奴才,難不成還想給世子大人戴綠帽嗎?
也不知公主殿下看上了你什麼?!你除了長得帥一點,年輕一點,個頭高一點,實力強一點外....可以說一無是處。」
「也配使喚和號令我們白虎衛?」
說話間孫承武體內真氣外放,暴露出自己聚氣境九重的境界。
而更為關鍵的是,他竟然也修煉了能夠調動內力的內功!
聽到這番話,沈戰心頭一動,原來孫承武早就對自己心懷不滿了。估計不止是他,整個白虎衛應該都對沈戰頗有微詞,只是平日裡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一來嫌棄沈戰是個奴僕的出身。
二來嫉妒沈戰與公主李清玄頗為親近的關係。
畢竟李清玄從不讓任何男人接近其兩丈範圍以內。這一條是不可逾越的鐵律。
「就因為我是個奴才,所以我能死你就不能死?你有家人,你的命金貴,你家人的命也金貴!難道我的命就不是命。,我的家人就不是家人了?」
沈戰有些惱怒的駁斥道。
眼前這一幕,也讓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孫承武會投靠世子葉凡了。恐怕也是為了能夠調動內力的武學吧。
「休要再多廢話!」
孫承武面色猙獰,渾身戾氣翻湧,一步步朝前壓來,「我一心效忠世子,除掉你本就是為主子掃清隱患。你生來便是王府奴籍,命本就輕賤,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
自打你生出違逆主子的念頭,便早已註定該死!
世子盤算的事你心知肚明,偏偏不肯安分認命。早前被困青風寨,你同公主一同葬身山賊刀下,才是最妥當的結局,非要活著折返,硬生生攪亂全盤籌劃!」
話音未落,他縱身掠起,徑直朝著沈戰猛撲過去。
沈戰手腕一轉,秋水刀借著月色泄出一片清寒刀光,堪堪將孫承武逼退數步。幾番爭執已然無用,沈戰強壓胸中火氣,話鋒一轉道:
「你清楚葉凡性情陰狠多疑,何苦非要一條路走到黑?不如你我暫且聯手。
偷我腰牌、蓄意引眾人踏入埋伏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
方才你張口閉口皆是白虎衛榮耀,一副以身任職的模樣,可順昌門外那場埋伏,夜色漆黑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異樣,唯獨你早早窺見打鬥蹤跡,刻意引路踏入險地,數十名弟兄盡數因你喪命。
我念在你是世子麾下之人,硬生生按下殺意未曾動你分毫。
可我處處退讓,你反倒割下二人首級栽贓於我,今夜更是執意要取我性命。」
沈戰越說,越覺得此人荒唐可笑:「犯下罪孽的是你,到頭來所有過錯反倒全都扣在旁人身上。
我礙於身份不便動手,你便能肆無忌憚痛下殺手?你當真以為斬殺我後,葉凡會輕易容下你私自擅作主張的行徑?」
他並不想跟對方撕破臉皮,更不想跟對方生死搏殺。原因很簡單,孫承武終究是葉凡的心腹,一切都要交給主子來決斷。
如果自己現在就殺了孫承武,事後無論找什麼理由,在葉凡看來都是越俎代庖,都是下人僭越的行為。
「一派花言巧語!」
孫承武雙眼驟然發亮,好似捉住了能夠定罪的憑據,仰頭放聲獰笑,「滿口說辭遮掩心思,足以印證你反叛之心確鑿無疑!卑賤奴才,還不速速受死!」
沈戰不再多言,凝神斂氣,丹田溫熱內力緩緩升騰,順著經脈流轉四肢百骸,渾身筋骨皆被內力充盈。
足尖輕點青磚地面,身形騰空躍起,手中秋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菁白匹練,兜頭朝孫承武斬下。
刀刃反射黯淡月華,凜冽寒光拉扯出一道彎彎水色弧光,空氣都仿佛被刀鋒切割得微微震顫。
然而面對這一刀,孫承武非但沒有躲閃避讓,反倒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張狂的冷笑,不閃不避,右拳驟然向前轟出。
隨著他一拳轟出,絲絲縷縷的青白寒氣自皮肉縫隙中蔓延湧出,飛速凝結成細密冰晶,層層疊疊包裹整隻拳頭,蔚藍寒霜縈繞不散,竟肉眼可見的凝出一副剔透冰涼的冰晶拳套!
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他不退反進,一拳迎上刀鋒。
『鐺——!!』
血肉拳頭直面鋒利刀鋒,二者交擊相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炸開,竟隱隱裹挾悠長低沉的兵刃龍吟。
巨大震盪之力順著刀身一路爆裂的回傳至刀柄,狠狠撞在沈戰掌心虎口。
『噗噗..』
細微的撕裂聲響起,虎口瞬間被震裂,溫熱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淌下,染紅刀柄。
沈戰身形不由向後踉蹌兩步,手臂發麻酸脹,幾乎握不住秋水刀。
反觀孫承武,穩穩立在原地,拳面冰晶僅僅褪去薄薄一層,神色愜意又傲慢,居高臨下打量著狼狽的沈戰,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聚氣八重境,就算拿著武器又能怎樣?只修內力真元,不曾習得精妙武技,終究是空有一身蠻力的蠢材。」
沈戰心頭巨震,眉頭緊緊蹙起,方才那一記硬碰,高下已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