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葉凡來了
死寂。
當劉麻子『死而復生』、嘶吼一聲又復死過去後。原本擁擠嘈雜客房，徹底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要知道，這二三十號人在青風寨裡面，那可都是有地位、有實力的小頭頭。此刻卻個個僵立原地，瞳孔驟縮，心頭巨震，宛若風中殘燭般渾身汗毛盡數倒豎。
此前不少人都或多或少抱著與劉麻子一樣的心態，認為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十八歲奴僕成為他們新的頭頭，心裏面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眼前這血腥又殘酷的一幕，直接干碎了所有人的道心，他們的膽子已經裂開。
「死..死了...二當家的死了。」
『呼騰』一聲，仍有人不敢置信，或者說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直接面色煞白的委頓於地，口中無意識的喃喃道。
是啊，他們的二當家就這樣死了。
被一個十八歲少年一巴掌當眾給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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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那可是實打實的聚氣九重！是青風寨中除宋斷山外，殺心最毒、實力最強的頂尖武道高手！
就這樣十分憋屈的被人當狗一樣給打死了。
回過神來的眾人，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寬肩蜂腰、劍脊筆直的少年。一個個不由喉結滾動，口乾舌燥，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拜見總鏢頭！」
驀地，一聲清喝響徹在客房內。眾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竟然是三當家王五。
此刻其雙手高高拱起，腰身猛地彎了下去，彎得與地面齊平，兩隻手弓在胸前，十指交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出來。
那五個字像是從他喉嚨里擠出來似的，聲音低而濕，尾音發抖，帶著一股子無法抑制的恐懼余顫。
此刻的王五極盡諂媚之相，腦袋雖深埋下去，可那雙滴溜溜的眼睛，卻偷偷地往上翻。
不過什麼也看不見。
額頭上不知何時已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緩緩往下淌到了臉頰上。
很好，沈戰贏了。
那他自然就是沈戰最忠心的麾下。
不過沈戰卻遲遲沒說話，王五也不敢起身，只能勉強維持著這個姿勢，一直保持著。
其實說起來，王五內心的震驚，的確要遠比其他人厚重些。
一來他境界不低，自然要比其他人感受更深。二來他是在場之中最了解劉麻子真正實力的人。
王五敢用自己的項上頭顱擔保，哪怕是凝基境一重的宋斷山來，也絕不可能一巴掌就把劉麻子扇死。
劉麻子雖沒修煉內功，但正因如此，一身橫練功夫，那可是下了苦功的。
尋常的刀槍劍戟砍在身上，也頂多是輕傷罷了。怎麼可能被人一巴掌扇死呢？唯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沈戰剛才將自己那詭異之極的冰寒內勁。隔山打牛轟進了劉麻子體內。
這才導致劉麻子被其一巴掌扇死的『假象』！
「三當家的腰，比我想像中要更硬了些。」
沈戰垂眼看了王五片刻，嘴角微微牽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道。
王武聞言，菊花頓時一緊。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額頭貼地，嗓音比剛才更加洪亮了一截，帶著一股賣力到近乎急切的熱忱，「拜見總鏢頭！」
他這一跪，倒像發了某種號令，客房內登時『噗噗嗵嗵』相繼響起了跪倒於地的聲音。
沈戰這才滿意頷首。
「沈戰，伱，伱真的突破聚氣境九重了？」
整個客房內還站著的，除了沈戰外，便是是蘇堯了。只不過此刻的蘇堯俏臉上的神色有些許複雜。
有幾分恍惚，有幾分驚愕，有幾分不可思議....而交構這一切的底色，是那抹悄然蟄伏的一絲畏懼。
蘇堯開口問道。
沈戰聞聲轉過頭來，臉上那股大熾的殺意好似陽春遇白雪般化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笑容清朗的少年面龐。
微微一笑道：「對，剛突破不久。」說這話時，沈戰語氣輕快，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隨意勁兒。
「走吧，跟我去開設鏢局去。」
沈戰朝門外走去，步伐鬆弛，飛虎服的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蕩。
隨著少年與少女的身影離去，房門被穿堂風輕輕一帶，發出一道輕合的『吱呀』聲。
「操，三當家的，別他媽跪了，人都走遠了都。」
俞昆望著依然跪在地上，屁股翹得滾圓老高的王五，頓時一陣無語，忍不住嗆了一聲。
「你懂什麼？我只是手腳酸軟了而已。」
王五找補了一句，隨後猛地站起身子，「再說，老祖宗說的好啊，識時務者為俊傑！什麼跪不跪得，龍能大能小知道不？」
這番話一出，頓時引得客房內鬨堂大笑起來。
只不過這笑聲中，摻雜了幾許『劫後餘生』的怪味。眾人望著劉麻子的屍體，又難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你說，在青狼嶺當山賊當的好好的，折騰這麼一趟，好處沒撈著，小命卻搭進去了。誰又能不憂心惶惶呢？誰又能保證下一個橫屍當場的，不是自己呢？
別看這幫子悍匪都是口舔血、殺人不眨眼的主，那得是殺別人，輪到殺自己了，哪有不怕的？
尤其是當對方實力遠遠碾壓他們的時候，一身桀驁早已被碾得粉碎。
……
接下來的數日，沈戰與蘇堯二人一直忙著開設鏢局一事。
二人在清原縣城中心臨街處，挑中了一處三進三出的寬大院落。
前院開闊敞亮，足以設堂迎客、登記接鏢，後院廂房規整，可留宿值守、日常練身。
整套院落年租、修繕、掛牌雜項全部算盡，堪堪只花了五十兩白銀。
又用二十兩，打了塊『青風鏢局』的招牌，置辦了桌椅板凳，連同一些鋪蓋被褥，零零碎碎花下來，兜里還剩近二百來兩。
這都是沈戰從孫承武身上繳獲的戰利品，足足二百五十兩白銀。
若是拿去煉武，那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但放在這凡俗市井中，倒是挺能頂花的。
反正現在公主李清玄也不見他，丹藥一事想來也沒戲了，沈戰乾脆將這些銀子盡數交給了蘇堯，命她成為青風鏢局的副總鏢頭。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在這段平淡安穩的相處里，悄然升溫。
數日後，青風鏢局正式開張。
沒承想開張當日，第一趟鏢便上門了。只是一趟尋常的縣內物資短途護送，安穩簡單，權當開張立名。
而就在這時，一道令沈戰絕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青風鏢局內。
沈戰目光微微一凝，因為這身影他非常熟悉。
世子，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