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寧

  第三天，到了歸寧的日子。

  田甜起了一個大早，一般新娘歸寧之日都是丈夫陪著妻子一起回去。

  但是現在這情況，王爺沒有阻攔她出門她就千恩萬謝了，更不敢奢想王爺陪她歸寧。

  梳妝檯前，青嵐一邊幫田甜梳頭一邊輕聲勸：

  「主子，昨日世子的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世子到底年紀小，不懂的表達，才會這麼衝動。」

  「我知道。」田甜看著銅鏡里依舊是熟悉的臉龐，細看卻隱約能看見眉宇間似乎多了幾絲憂愁：

  「你說的我都明白，我也不會與世子計較的。」

  「那要不要奴婢去與王爺說，讓王爺去勸勸世子？」

  「你可千萬別去。」

  「為什麼？」青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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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甜開口解釋：

  「我才剛進府，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去找王爺告狀，旁人會怎麼看我，我可不想被扣上"挑撥父子關係"的帽子。」

  青嵐張了張嘴，想說：這可不是小事，世子那劍就快戳到您的臉上了。

  「那……那兩日後要怎麼辦？奴婢怕世子來真的。」

  田甜垂眸，盯著桌上的釵環配飾：

  「你容我先想想，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今日是歸寧之日，她不想去想那些煩心事，她只想快點回學士府去見阿娘。

  吃完了早膳，田甜去了大門準備上馬車回學士府。

  青嵐待她坐穩後也準備一起上去，田甜大驚，連忙道：

  「青嵐，你不用與我回去，我一人可以的。」

  青嵐愣住了，腳下頓住：

  "可是……王爺吩咐了奴婢貼身伺候您，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回娘家呢？"

  "不不不，"田甜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只是回娘家看看，很快就回來了。你留在府里歇著就行，真的不用跟來伺候。"

  她可不敢讓青嵐回去，不然被發現了她是假新娘就完蛋了！

  "主子……"

  "真的不用！"田甜快速打斷她：

  "學士府離王府又不遠，我天黑前就回來。難得有半天清閒，你就待在王府，好好休息。"

  田甜臉上的笑容誠懇得過分，青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堅持兩句，可田甜已經縮回車廂里，聲音隔著帘子傳出：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青嵐只好作罷，車夫揚起馬鞭，開始駕車。

  青嵐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馬車消失在巷口，轉身進了大門。

  回到青梧院，青嵐和春杏一起把屋子打掃了一遍。事情做完了，青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青嵐姐姐，你怎麼了？"

  青嵐沒答話，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春杏，我去一趟偏院，你去把林文叫來。"

  "哎。"

  不多時，林文就趕到了偏院。

  "青嵐，怎麼了？春杏說你有急事找我。"

  青嵐探頭往林文身後看了一眼：

  "你過來的事，王爺知道嗎？"

  林文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

  "……不知道啊，王爺在書房練字，小路子伺候著呢。怎麼了？"

  青嵐垂著眼，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我想了一晚上……這件事還是不能瞞著王爺。"

  "到底什麼事？"林文越發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

  "你說的話我怎麼都聽不明白呢。"

  青嵐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林文：

  "昨日花園裡的事，你還記得吧？"

  林文點頭："記得。"

  怎麼不記得，遠遠就看見世子一腳把王妃從鞦韆上踹了下去，他都看愣了，差點沒繃住表情。

  "昨夜世子去了青梧院。"

  「世子去青梧院做什麼？」

  "他是拿著劍闖進去，指著主子讓她滾，說主子沒資格坐先王妃的位置，還放了話，說給主子兩天時間，兩天後要是還不走，他就不客氣了。"

  這話讓林文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你說真的？世子當真這麼做了？"

  青嵐點點頭。不自覺的紅了眼眶，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世子還……還口口聲聲說我是叛徒，說我背叛了先王妃……說我是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青嵐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瞧見她哭了，林文整個人都慌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了一圈，摸索了好半天，才從懷裡掏出一條手帕。笨手笨腳地就要去給青嵐擦眼淚。

  "你、你先別哭啊，"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怕被別人聽見：

  "世子年紀還小，說的都是氣話，那些話當不得真。你別往心裡去。"

  青嵐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撇著嘴，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現在連王妃都不敢叫了，就怕世子聽見了衝過來一劍要了我的命。"

  "他哪敢要你的命，」林文信誓旦旦的保證：

  "他要真敢拿劍傷你，我第一個攔著他！"

  這直白的話語說的青嵐臉一紅，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現在怎麼辦？世子放了狠話，我真怕他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來……"

  「那……王妃那怎麼說？」

  「主子不讓我告訴王爺，說不想扣上「挑撥父子關係」的帽子，她說她會想辦法安撫世子的，可是……」

  青嵐嘆了一口氣：王妃才剛嫁進王府，什麼事都不清楚，也不認識什麼人，她能想到什麼辦法？

  林文皺起眉，腦子飛快地轉著。

  王爺那明顯很排斥王妃，若這時候再把"世子持劍闖入"狀告到王爺面前，只怕王爺對王妃的印象會更差，即便這不是她的錯。

  可若不說，萬一世子真做出什麼過火的事，後果更不堪設想……

  林文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低著頭在原地踱步，青嵐見他遲遲不回，輕輕叫了他一聲：

  "林文，要直接告訴王爺嗎？"

  林文停下腳步，他看著青嵐，看青嵐眼眶紅紅的樣子，心裡刺痛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輕嘆一聲：

  "先……不要告訴王爺。"

  "為什麼？"

  "既然王妃說她有辦法，那咱們就先靜觀其變。"林文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什麼底氣，聲音低低的：

  "王爺那邊……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若現在把這事捅到他面前，他只會覺得是王妃在拿世子做文章。到時候非但幫不了王妃，反而讓她更難做。"

  「可是……」青嵐有些擔心

  "你放心，"林文拍了拍青嵐的肩膀，安撫她：

  "我會暗中看著的。世子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能知道。不會讓王妃受委屈的。"

  青嵐抬頭看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謝謝你的帕子。」青嵐把帕子還給林文。

  林文剛想說不用了，結果青嵐飛快塞到他手裡，轉身提著裙擺快步跑了。

  林文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條還帶著她指尖餘溫的帕子，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待那身影看不見了，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