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田有德
時間過得飛快。
田甜覺得她才剛坐下就要走了。
「阿娘,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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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拉著女兒的手不肯放開,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微微顫抖著,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無聲地流著淚。
田甜的鼻子酸得厲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用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阿娘,別哭。」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女兒會常回來看您的。只要得空,我就來。您要好好吃藥,好好養身體。」
她說了很多,絮絮叨叨的,像個小老太婆。
陳氏只是點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田甜終於還是鬆開了母親的手,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間。
她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陳氏望著女兒漸行漸遠的背影,淚流滿面,她用手捂住嘴,不敢哭出聲來。
生怕女兒聽見。
家裡的男人走後,她又染上肺病,身體日漸消瘦,一位大人找到了她們,以幫她治病為誘餌,讓女兒代替田馨嫁入王府。
她死活不肯,但是女兒一意孤行,答應了那位大人的要求。隨後母女二人被接到長安,住進了學士府。
這一切的苦難,皆是因她而起,陳氏越想越恨,越哭越悲,只恨自己無能,護不住女兒。
另一邊,田甜快步往前廳走,心神不寧間,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臉頰更是狠狠磕在旁邊的廊柱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眼眶瞬間泛紅。
隨行的侍女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起她:
「大姑娘,您沒事吧?可摔疼了?」
田甜咬著唇擺擺手,強撐著站直身子,摸了摸磕到的臉頰,疼得她柳眉緊蹙:
「無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侍女定睛一看,只見田甜右側臉頰已然紅腫,一片淤青格外顯眼,當即驚呼出聲:
「大姑娘,您的臉腫起來了,還青了一大片,奴婢去拿藥膏給您擦擦!」
「不必了,」田甜連忙攔住侍女:「時間不早了,我得趕回王府,回去擦藥也是一樣的。」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侍女見她堅持,也不敢再多說,扶著她緩緩往前廳走。剛踏入前廳,便遇上了迎面而來的田有德,田馨的父親。
田有德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疏離,仿佛只是看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田甜壓下心底的厭惡,依著規矩屈膝行禮,語氣恭謹:
「女兒見過...大人。」
田有德眉頭微蹙,想開口糾正她的叫法,但是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口,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這次就算了,下次別讓人聽見,免得惹人起疑。」
「是,女兒明白。」
當初她進了學士府,田有德就對她說「你與老夫女兒確實有幾分相像,那麼巧,你也姓田,這也說明了我們有緣。既然如此,老夫就收你做乾女兒吧,以後你就喊我父親,這樣外人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田有德說這話時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和施捨感,田甜現在都記憶猶新。
可是父親兩個字她到底說不出口。
她的父親可不會對她高高在上,更不會用施捨的口氣跟她說話,她的父親永遠只有一個,那個因為意外過世的田大山。
田有德目光掃過她紅腫淤青的臉頰,臉色驟變,心頭一驚,當即追問: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王爺?」
他以為田甜在王府惹了王爺不快,被責罰,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生怕連累到自己。
田甜淡淡搖頭,輕輕摸著傷處,語氣平靜:
「不是的,是女兒方才走路不慎,自己摔倒磕到的,不礙事,回去擦些藥膏便好了。」
謹慎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語氣,加上臉上那塊觸目驚心的淤青...田甜的話田有德一點都不信。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被王爺打的。要知道那個男人自從殘廢后,王府就傳出了許多關於王爺殘暴的話。
田有德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精彩極了。
田甜懶得理會他的心思,只想儘快結束對話:「時間不早了,女兒該回王府了,就此拜別大人。」
田有德見她這樣,以為是王爺管束嚴苛,不許她在外久留,當即擺了擺手:
「既如此,便快回去吧,莫要惹王爺不快。」
田有德看著田甜離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慶幸感,還好當初找了田甜替嫁,若是馨兒受了這份委屈,他才是真的心疼。
快步走出學士府,田甜坐上回王府的馬車,直到遠離學士府,才徹底鬆了口氣。
馬車路過大街,外面傳來各種叫賣聲,聽著就覺的熱鬧。
田甜掀開車簾看著大街上的風景,街道兩邊是各種小販。一個賣草編的大爺在努力地叫賣著:
「賣草編了...賣草編了...」
那大爺手極巧,攤位上不止有竹籃這些常用的,還有一些草編的小玩意,以及栩栩如生的小動物。
看到那蛐蛐形狀的草編,田甜雙眼一亮。
對啊,她怎麼沒想到,男孩子都愛玩蛐蛐。
回到了青梧院,青嵐瞧見她臉上的傷,當即嚇了一跳。
連忙追問緣由,聽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所致,才放下心來。趕忙去庫房取來祛瘀藥膏,細心幫她塗抹。
「青嵐,我問你,長安城哪裡可以抓蛐蛐?」
「什麼?」青嵐塗藥的動作停了一下,問:
「主子,您說什麼?抓蛐蛐?抓那玩意做什麼?」
「送給世子呀。」田甜抬眼看向青嵐,一字一句認真道:
「鄉下孩子都愛玩蛐蛐,更別說世子了,男孩子都喜歡玩蛐蛐。我抓蛐蛐送給世子討好他,他也不會那麼討厭我了。」
這主意青嵐聽在耳里,感覺也不是不行。因為世子平時確實有玩蛐蛐的習慣。
「青嵐。」田甜把發愣的青嵐拉了回來:
「長安城哪裡有地方可以抓蛐蛐?」
「這個...奴婢不知道,奴婢沒抓過蛐蛐。」
青嵐臉色露出了幾分尷尬,田甜也不生氣,繼續問:
「這抓蛐蛐一般要去農田菜地,野外或者森林裡,長安城可有這樣的地方?」
「這個嘛...」青嵐在腦海里仔細想了一遍,靈光一閃:
「對了,王爺在城外有一處莊子,裡面種了許多菜還有幾畝地,王府平日吃的菜就是這個莊子送來的。」
「是嗎,」田甜激動地站起身,「那我們現在就去!」
「主子別急。」青嵐扶著她坐下:
「現在很晚了,等到了城外天都黑了還怎麼抓。不如我們明日去,明日一早奴婢陪您去。」
田甜點點頭,無比認同她的話:
「嗯,你說的是,現在很晚了,那我們就明天去。」